燕子——往事之一

文|屈新武

前些时候，我搬到了报社位于长沙尖山下的小区居住。这里虽远离市中心，出行有些不便，但比原来住得宽敞安静，空气也清新很多。

住在这里最有趣的，还是每天早上被鸟叫醒。也许是靠近尖山的缘故，这里鸟特别多，以前很少看到的鸟，甚至完全没见过的鸟，都出现在这里。但过了一段时间我突然发现，我小时候经常看到的一种鸟，却从来没有出现过，那就是燕子。

燕子筑巢。AI生成​

燕子，是我从小最熟悉的两种鸟之一，还有一种是麻雀，但它那时被定义为害鸟。燕子却不同，一直是美好吉祥的象征。小时候儿歌里它就频繁出现，人们也喜欢用它取名，现在我们身边，还有很多叫“燕子”的朋友。后来上学开始读古诗词，各种关于燕子的句子，更让我记忆深刻：“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等等。

不但在诗中经常读到，生活中也是经常看到。

小时候我住在竹山园，紧挨湘江的一条小街道。我家是那种连在一起的二层小木楼(后来一些墙又改建为了砖墙)，房子临街的第一间房称为堂屋，其实也是做饭吃饭的地方。从我有记忆起，我家堂屋的天花板上，就有一个燕子窝。家里在堂屋上面楼板的横梁上横插两颗大钉子，上面搁一块瓦片，到了春天，燕子就会飞进我家，衔泥在瓦片上筑巢，泥巢一直筑到紧挨楼板，只留前面一个小口出进，年年如此。为方便燕子出入，家里窗户上方有块玻璃一直没装，冬天北风吹进来，冷得要死，凉开水壶里的水都结冰，但也没人去把玻璃装上。燕子有时把粪拉在地面，家人也不计较，扫掉就是，反正那时也没现在这么讲究卫生。

燕子年年来，是不是都是相同的那些燕子，我们不得而知，反正它们看上去都差不多，所谓“似曾相识燕归来”嘛。

但有次我感觉有两只燕子不太一样。这两只燕子也许比较懒，也许当年没找到足够筑巢的泥，它们的泥巢没有砌到楼板上去，上面留了一圈很大的缝隙。后来小燕子孵出后，肉嫩嫩的小家伙经常在父母不在家时，不小心就从窝里掉到堂屋的地面上。每次我们都要搭起楼梯，把小燕子小心翼翼放回窝里去，有时候一天要放几次。

至于人们为何这么喜欢燕子，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大家觉得它是吉祥的东西。有人说，家里有燕子，是家庭和谐的表现。邻居有几家家里喜欢吵架，的确没见燕子到他们家。想想也不奇怪，房里老是吵吵闹闹，燕子也怕呀。

后来我从书本上得知，燕子是几千年前人类定居住房后开始大量增加的，与人类的发展息息相关，也是与人类最亲近的野生鸟类，试想想，它能把幼崽放在那么靠近人的地方，那是对人多大的信任啊。从另一方面也可推断，我们的老祖先一直也是善待它的。

燕子是什么时候慢慢淡出我的视线，我也没什么印象了。刚发现这个问题时，我还以为它只是在城里不常见罢了。后来才得知，燕子已经在自然界大量减少，原因竟然与人类的“进步”相关，一是人类住房的变化，瓷砖等建筑材料让墙面越来越光滑，屋檐缩小甚至消失，让燕子很难筑巢，好不容易筑成，也可能因觉得不美观被人破坏。而燕子与其他许多可在树上筑巢的鸟类不同，它的泥巢只能筑在没有雨水的地方;二是燕子以小虫为食物，而杀虫剂的大量使用，虽为人类创造了干净点的环境，却减少了燕子的食物来源，等等。对此，环保人士好像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燕子因人类早年发展而增多，现在又因人类发展而减少。有点想念它，但也只能唏嘘而已。

作者：屈新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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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