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东记（二首）丨湘江副刊·湘韵

杨放辉

桂东记

阳光搭完攀向高处的梯子后

站在天空辽阔的棋盘边

把三百朵云在此布下的棋局

反复挪动

一千八百米万洋山草甸之巅

陷进迷局的，不止领鸺鹠

还有白鹭和仙八色鸫

而此刻的齐云山

已披挂好龙溪瀑布这件长衫

他将为一场风

讲解沤江水与沿岸岩石的缘起

避暑客来自

还没被山泉水灌醉的远方

他们积攒起来的热情

支起了笠麻顶这顶

两千多米高的篷帐

云朵疾走，犬牙交错的群山

怎么用力，也掰不开

湘赣紧扣的十指

罗霄山脉投下的影子

一次次仍在复述

红旗漫卷，映山花沸腾的往事

花鸟虫鱼适合抱团取暖

低飞的蝴蝶和爬行的蚂蚁

适合进入话语中心

一群大雁，已飞出

一支步枪的射程之外

用身躯托起过红日的人

他们倒下的地方

一口八面山的清泉水正在洗出

梦中渴望抵达的春天

龙溪瀑布

仿佛一次重启，仿佛无数次

从崖口扑向深渊的决绝

不需要给满树泛黄的秋天

留一篇《出师表》

不需要为挤得青筋暴突的狭谷

写一则《征伐檄文》

生发于常规中的异动

撕裂过，仙缘桥上的预约

放弃来路，拒绝归途

齐云山巅的决绝

已波及泄水潭深处

只有水，此刻是

一丛悬空而下的闪电

她们在撞击

持重沉稳的罗霄山脉

那颗修行万亿年的佛心

麻雀，在逆势而飞的过程中

向上的角力，正在校准

126米的人间误差

如同一场粉身碎骨的实践课

那些飞落人间的箭矢

仍在破空而飞

天地巨大的落差拒绝平缓叙事

齐云山一直未为山水的麻木拍案

而这一次，它捋直脊梁

为一群月光与流水的结队汹涌

动用了闲置千年的鬼斧

责编：廖慧文

一审：刘瀚潞

二审：曹辉

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