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船山》(105)|第十章第八节 善琪诉苦,三王无道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10-14 06:17:47

大约一袋烟的工夫,王夫之见满大街都是急吼吼的人,哭声、喊声一片,他正要去找李国相,突然一个人扑到他的身边,叫了一声:“夫之哥!”

“啊,善棋!”王夫之十分惊愕,当他认出是姜善棋时,更是倒退两步,惊叫道:“你、你真是善棋……琴姐在哪……这些日子,你们在哪里,我们找得好苦……”

姜善棋眼泪“唰”地流了出来,哭道:“夫之哥,说来话长。刚才,你把嵌宝石花形金饰件借给了我姐夫哥?”

“三王爷的赏品?你怎么知道?姐夫哥?谁是你的姐夫哥?”王夫之异常震惊,他的脑袋一团乱麻。

“那天晚上,你来尚德客栈送来的醉鬼就是三王爷……”

王夫之一听,脑海里迅即闪动那个神秘而诡异之夜出现的“无有酒店”、“店小二”、“醉鬼”、“尚德客栈”、“郭衮冕”和美丽两姐妹等,他忽地尖叫一声,道:“啊,你、你在尚德客栈……你是德懿……那尚美……尚美是琴姐?……郭衮冕跟琴姐……老天,世事竟有如此荒唐?”

事已至此,姜善棋只好将悲惨的过往和盘托出。王夫之听得浑身发抖,悲愤交加。怪不得那天晚上,在尚德客栈,王夫之觉得她俩有些面熟,因为晚上光线不好,加之自己喝酒太多,而且姜思琴和姜善棋刻意躲避,他当时没有认出来。

姜善棋告诉王夫之,尚德客栈是桂王府出资开办的,她俩受人控制,不能拜访亲友,也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她和姜思琴只回过耒阳一趟,四姐妹一起将自己的父母合葬,又将父母的客栈重新赎回,她和大姐帮晓书和若画打理好后,立即返回衡城,其间,偶尔跟两个小妹通个信,连两个小妹都不知晓两个姐姐在做什么。

“棋妹,这些年,你们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不来找我啊?”王夫之十分痛心,静静地看着姜善棋,停了停,忽地问:“对了,衮冕兄,也就是你的姐夫哥,他知道你们跟我家的关系吗?”

姜善棋点了点头,道:“我们告诉他这些时,让他保证不跟你们说起。”唉,怪不得刚才郭衮冕欲言又止,迫不及待,原来如此。王夫之既心急、烦躁而又略带责备地说道:“你们不应该瞒着我们呀!”

“夫之哥,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把嵌宝石花形金饰件借给了我姐夫哥?”姜善棋再次急切地问道。

王夫之点点头,摸了摸脑袋,忽地惊道:“怎么了?难道三王爷真的时常虐待琴姐?”

“糟了!姐姐和姐夫哥两人性命堪忧!”姜善棋差点瘫坐下来。

“何以如此?何以如此?”王夫之扶住她,坐到一石墩上,急切道:“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以如此?你去问三王爷、四王爷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去桂王府问吧!我哪里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啊!”姜善棋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披头散发,眼里射出仇恨的怒火。

王夫之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三王爷从尚德客栈回去后,隔三岔五就让姜思琴和姜善棋去桂王府陪侍。翁不群说,两姐妹去,主要是替两个王爷解闷儿,弹弹琴,下下棋,读读诗。他保证两姐妹不会陪王爷侍寝。内务总管王阁昆也劝道,做人要讲感恩,要懂得回报。如果不是桂王救了她们,她们早已被糟蹋,沦为风尘女子,生不如死,甚至不在人世矣。姜氏姐妹俩心善,想想也是,她们便没有抗拒去桂王府。

最初一段时间,两姐妹轮流前去,两个王爷也确如翁不群所说,只是让她们用弹琴说唱解解闷儿。但时间长了,关系熟了,三王爷就不安分了,尺度越来越大,最终还是让姜思琴陪寝了。四王爷倒是自律一些,但对姜善棋也提出了过分要求。

郭衮冕一直以为两姐妹只是去桂王府陪王爷聊聊天,弹琴、下棋、读诗,都是高雅之事。桂王府后宫佳丽太多,两个民间女子,应该不会被王爷垂爱,何况王爷都是高尚之人,有违人伦道德之事他们一定不会做的。

可是,这一厢情愿的想法被邓澄忠、邓澄诚两兄弟撕得粉碎。

前面讲过,这邓澄忠就是“湘春楼”的老板——邓澄诚的弟弟,邓澄诚在耒阳开客栈时,把姜德明和谭梅儿夫妇害死,逼得琴棋书画四姐妹到“湘春楼”谋生。邓氏兄弟后来被微服私访的桂王收拾,受此牵连,他们的叔叔邓紫鎏衡州知府的官职也被剥夺了。邓澄忠、邓澄诚自然对桂王府恨之入骨。“维鹰会”在衡州一活动,他们立即加入,并成了其中重要骨干成员。两人的任务就是行刺桂王和三王爷、四王爷。

然而,桂王府平时戒备森严,他们哪里有机会进去?平时桂王和三王爷、四王爷偶尔出府,也是锦衣卫暗中跟随,寸步不离,根本没机会下手。唯有的一次,就是“无有酒肆”的那一回,可是,当时樊志高的确不知道醉酒者就是三王爷。但当三王爷入住尚德客栈后,他们立即获得了消息,樊志高带着几个黑衣人闯入,邓澄忠和邓澄诚在路边布控。在姜思琴和姜善棋的机敏应对下,他们也只是白高兴一场,虽然搜遍了尚德客栈,也没搜到三王爷。再后来,衡州知府罗亦簏和朱归孺带着人马来了,特别是马暨垂和四王爷等人都来了,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获悉张献忠将率二十余万大西军围攻衡州城,“维鹰会”的人更加疯狂起来。他们放火烧了布匹市场和两个粮库,刺杀了衡州府的几名官员,包括衡州总兵卢高义。罗亦簏和朱归孺无比愤怒,派人将“无有酒肆”的老板、女侍以及厨师等十余人统统斩杀。但为首的“老鹰”和樊志高以及邓澄忠、邓澄诚却毫发无损。

攻城战一打响,邓澄忠、邓澄诚设法找到郭衮冕,添油加醋,言及姜思琴、姜善棋被两个王爷粗暴要求轮番陪睡,甚至桂王还亲自临幸姜思琴、姜善棋。邓氏兄弟还言之凿凿,说姜思琴身体上布满了王爷的唾沫和牙痕,他们把仇恨的怒火像油一样一瓢一瓢泼向郭衮冕,眼见郭衮冕气得脸成了猪肝色,他们趁机规劝郭衮冕加入“维鹰会”,并许以高官厚禄。

最最重要的是,“维鹰会”的同伙会帮助他杀掉辱妻虐妻仇人。

昨天晚上,姜思琴回到郭衮冕身边。入睡时,郭衮冕特地借着烛光试图温存,当看见妻子身上赫然留有一些牙痕时,气得他当场打了姜思琴一耳光,并恶狠狠地质问她是不是在桂王府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姜思琴泪流满面,任凭丈夫如何吼叫,她就是不吱声。

一切再明白不过了。郭衮冕突然觉得自己该死,居然不去摘仇人的头颅,而是羞辱柔弱的、不该羞辱的妻子。面对强暴她的王爷,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但自己是大丈夫,宁愿死也不应眼睁睁看着妻子如此受辱……

“对不起,夫之哥,我不该对你发火。”姜善棋叹了一口气,道:“姐夫哥很冲动,此番前去桂王府,后果不堪设想。”

王夫之心里一沉:不好,郭衮冕一定是去桂王府寻仇了!果真如此,无异于以卵击石啊。王夫之急道:“琴姐现在哪里?”

“姐姐无法制止姐夫哥,此刻应是去了桂王府。”姜善棋泪光盈盈,望着王夫之,道:“夫之哥,小妹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王夫之有些心痛,轻声道:“但说无妨。”

“此刻,若画妹妹正在尚德客栈,恳望夫之哥过去看看,给个关照。”姜善棋声音带着哭腔。“小妹亦欲去桂王府一趟。”

“啊?你是说画妹现在尚德客栈?她怎么来了?”王夫之大吃一惊,又道:“好,好,我马上去看看。可是,你亦去桂王府,于事有益乎?”

“顾不了那么多了。”姜善棋道:“夫之哥,拜托!”言毕,转身离去。

虽然,为方便姜思琴和姜善棋出入桂王府,内务总管王阁昆早早为姜氏二姐妹办了特殊通行证,可是,眼下无比凶险,姜善棋不顾一切地赶往桂王府,她能救姐姐、姐夫于危难之中乎?

王夫之深知,郭衮冕和姜善棋此一去,必定凶多吉少。但他无法制止。而一想到琴姐被三王爷虐待,他就怒火中烧,心情异常沉重。“真是猪狗不如!”王夫之恨恨地骂道,他本来要返回家去,告诉双亲大人,说自己已获悉姜氏二姐妹的消息,然而,两位大人知晓后,除了徒添苦痛与担心,还能做甚?

“画妹,你在耒阳好好的,何时来到尚德客栈?你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现在,你回耒阳恐难矣。”王夫之来不及多想,他心慌意乱,风一般地朝尚德客栈奔去。

《王船山》(104)|第十章第七节 举家避难,借宝救妻

《王船山》(105)|第十章第八节 善琪诉苦,三王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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