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生活的不确定——读梁豪小说《跟踪》
新湖南客户端
作者|梁文武
《跟踪》源于一个站电梯左侧女人引发的斗殴。主人公“我”伤痕累累一度郁闷,却心有不甘。于是几天后,“我”又来到电梯处,莫名其妙地跟踪上一个女人,却发现是自己的高中同学钟茗,继而认识钟茗的男室友李叶。再由李叶牵线,认识彩票店的陆铮。原来,李叶中了五百万。五百万,就是现在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可在北京,连一套像样的房也买不起。
文中,我们找到小说的文眼:“很明显,这不是一个流行跟踪的时代,我们都习惯了按部就班和不逾矩,把自己扮演成某类智能机器。智能是形容词,机器才是落脚点。况且,这座城市到处安插着不同型号不同像素不同功用的摄像头,它代替了所有正义与非正义的跟踪。它就是跟踪本身。但我不以为意,我打算冒犯一回这个时代,用人类亘古的好奇心向天眼致敬,也是对抗。”
“跟踪”二字从这里有了隐喻,一种冒犯。中国词类分褒贬和中性三类。很显然,跟踪属中性词。过惯了上下班两点一线生活的上班族,打心底里需要跟踪之类脸红心跳的刺激,或者说,跟踪是否为一个小小的冒险。正是因为这小小的冒险和刺激,让读者为之一振,好奇像氢气球袅袅摇摇飘起来。或者,这也是作家在以创作为名,满足自己和读者的窥探欲。
一个中了五百万的彩民,如双手被上帝吻过,却在北京,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抑或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人,着实让人唏嘘不已。普通人和他比起来,就像两个叫花子讨米,一个讨到一抓米,一个却要到两个鸡腿,可他们的本质,还是叫花子。为此,读者心中涌出一阵悲哀。如果人生剧本就是让你衣食无忧,那你追求锦衣玉食就是徒劳。普通人拼搏的意义,就是在你能生活的圈层,活得最好!
而跟踪就是作家与这个固有圈层的对抗,虽然是如此无力与无奈,但还是要对抗。就像八路军杀鬼子一样,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
小说是需要思想的:“作为此次艺展的文化顾问,同时也是该作品的灵感策源地,我想说的一点是,真正的艺术,来源于对生活偶然性的捕捉,它既是一场生活的暴乱,也是神农尝百草。面对看似庸常的生活细流,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寻获那一点点看似无用的诗意和情趣。这份诗意和情趣,就跟维纳斯的断臂一样,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所以充满了各种可能,美不再是固定单调的存在,大家都能对此说上两句。伟大的艺术就是人人都能说上两句,伟大的生活也应该如此。”
《跟踪》中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一环套着一环,既体现了故事性,也构造出艺术性,更凸显了思想性。艺术的真谛在此点明。
“我敢打赌,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黑格尔是谁,要是我跟他们提到黑格尔,他们准会问我,黑格尔也是内蒙古的歌手吗?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掺合他们举办的任何活动。我宁可在家里独自发呆,然后点一份外卖,也不吃他们的大餐,最后还要AA。”
此处,凸显作家的幽默,一种高级智慧。有人说,世界上最大的差异,就是人与人的不同,而这不同,指的就是认知水平。你和一只蚂蚁去讲包含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在内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它永远只在意食物、天气和该把窝建在哪里,对牛弹琴。这段话,并不是显出人的优越感,它所暗示的,就是人的差异化。而幽默,让读者印象更为深刻。
“你们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又都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我跟你们一样。这就是生活唯一的真谛。”
不确定是生活的真相,因为生活最大的确定就是不确定。我们应该拥抱这种不确定。
梁豪的这篇《跟踪》,看似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却又汁液饱满,有深度有力度,细细品之,如饮甘茗,回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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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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