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烟雨慢行记

文图/向绪俊

今年国庆假期一直阴雨绵绵。10月4号，感觉雨小了些，在家又憋得难受，就想出去走走，首选当然是步行街。没想到即便下着雨，那里依然人来人往；人人撑着伞，挤得连走路都费劲。我突然想到这里既然人多，倒不如去天心阁看看，于是从南门口转往天心阁。

天心阁去过好多次，每次都是登上天心阁三楼，往四处张望一下，看看四周的街景，用手机拍几张照片就匆匆打道回府了，从来没有沿着古城墙走过一次，这次想看看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城墙，感受一下历史的沧桑。于是第一次没有登楼，而是从白沙路那边拾级而上，沿着小路，漫步在古城墙边。

细雨依旧淅淅沥沥，不似暴雨那般猛烈，只是柔柔地飘洒着，如烟似雾，将整座天心阁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收起雨伞，缓步走近古城墙，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的青石块，触感微凉湿润。一块块古石砖层层叠叠、错落排布，历经数百年风雨冲刷、岁月侵蚀，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规整鲜亮，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附着层层浅浅的青苔，缝隙间藏着时光沉淀的厚重，每一道纹路都是岁月镌刻的印记。

我伫立在古城墙边上，看着古城墙上那斑驳的痕迹，依稀看到了三国时期关羽战黄忠的历史画卷，我仿佛听到那赤兔马的嘶鸣和金戈撞击的声音。我好像看到太平天国的士兵正在奋力攻打长沙城，城下尸横遍野而长沙城依然屹立；我眼前突然闪现出文夕大火那遮天蔽日的烈焰，转瞬之间，日寇那隆隆的炮声在远处炸响，身边是国军战士拼杀的身影。一个小女孩呼喊妈妈 的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惊醒，才知道我只是在梦幻而已。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得温润透亮，光可鉴人，细碎的雨珠落在石板上，溅起点点细碎的水花，又缓缓晕开、消散。往日喧闹的景区，因这场秋雨少了熙攘的人流，多了几分静谧清幽。耳边只剩轻柔的雨声，簌簌落在青砖黛瓦上，落在苍老的城墙之上，清脆又绵长，像是跨越百年的低语，诉说着古城的过往沧桑。

顺着城墙步道缓缓踱步，目光顺着绵延的城墙向远方延展。青灰色的城墙蜿蜒起伏，与不远处飞檐翘角的天心阁楼遥相呼应，古朴的楼阁在烟雨之中若隐若现，黛瓦覆雨、飞檐挑雾，檐角的铜铃被细雨浸润，无风自静，少了平日的清脆叮当，多了几分沉静悠远。整幅景致如一幅淡雅的水墨丹青，晕染开星城长沙独有的古韵和诗意。

伫立城墙边，静心凝望这片古朴景致，心头思绪万千。这座沉淀了数百年风云的古城墙，见证过明清的市井烟火，亲历过战火硝烟的沧桑，承载着长沙城的岁月变迁。它曾是守护城池的屏障，历经风雨洗礼、战火淬炼，依旧巍然伫立，默默守护着这座千年古城。从前登楼远眺，望见的是一城繁华、市井风光，今日雨中漫步城墙，触摸的却是沉淀千年的历史温度。

雨丝依旧轻柔飘落，微风裹挟着湿润的草木气息与古砖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清新又治愈。连日居家的烦闷、步行街人流拥挤的局促，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尘世的喧嚣、生活的琐碎，都被这场秋雨过滤得干干净净，心底只剩澄澈与安宁。

慢慢走，细细品，在烟雨笼罩的古城墙边，慢赏古阁烟雨，静悟岁月悠长。原来不必奔赴远方，不必追逐盛景，一场细雨，一堵古墙，一座古阁，便足以安放浮躁的心境，读懂一座城市的底蕴与温柔。这场偶然的雨中漫步，没有匆匆赶路的匆忙，没有走马观花的敷衍，却让我与天心阁、与千年星城古韵，有了一场温柔而深刻的邂逅，也让寻常的国庆时光，多了一份温润绵长的回忆。

作者：向绪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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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