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血色正红——红军师长张辉牺牲九十周年祭

郭兴义

90年前的热血冲锋，您把生命绽放在牡丹山；90年后深情回眸，红旗把盛世写满了长征路。

1936年10月5日，红二方面军第六军第十六师师长张辉，率先头部队夜袭娘娘坝壮烈殉国，是红军长征时牺牲在甘肃省境内的三位军师级将领之一，是在天水牺牲的级别最高的红军将领，更是长征途中牺牲的最后一位红军师长，时年25岁。

2026年10月5日，我再次来到红军师长张辉故居，站在屋前凝望着飘扬的五星红旗，蓦然想到，师长您已经走了90年了，您虽然不认识今天的平江，可今天的平江，个个都认得您。

故居宣誓红，给您亮了又亮眼里的光

老屋不语，却比谁都记得。2025年12月10日，晋坪村那座老屋揭了牌，立起了县级文保单位的牌子，平江籍将军题写的牌匾“红军师长张辉故居”高悬堂前，让红色根脉有了可感可触的精神坐标。

平江县人武部“寻根行”活动把课堂搬到老屋，人武部领导把100份刊发重磅纪实报道《90年，他们共同守望》的《中国国防报》递到张辉师长长孙张要林手里，一纸墨香，承载着跨越九十年的缅怀与致敬。随后，然后全体人员面向鲜红党旗，庄严举拳、铿锵宣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当时我就盯着党旗在想：您16岁庄严宣誓时，眼底定然盛满信仰的星火；这束穿越岁月的光，从1927年平江革命的暗夜中点亮，越过茫茫草地、皑皑雪山，穿过牡丹山的枪林弹雨，生生不息、灼灼不灭，今朝依旧照亮晋坪村老屋堂前。扭头望去，有乡亲们在看着我们的宣誓，他们拿着手机，就那么在望着，有神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

师长张辉的长孙张要林是一名中学教师，讲台站了39年，退休后守在故居当讲解员。他在“湖南军号”讲过《我的红军师长爷爷》：“于史册而言，他是功勋卓著、名垂青史的中华著名烈士；于我而言，他是血脉相连、可亲可敬的祖辈先贤。”他讲奶奶余晚英青丝等成白发，一生苦守烽火归人，讲父亲张东泉临终那句“一定要找到爷爷的足迹”，讲2021年清明节前夕第一次去牡丹山，他哭得站不住。当讲到10月5日那夜，他声音发哑：“爷爷冲在最前面，中弹后撤到普华寺，25岁的生命就此定格，离三大主力胜利会师仅有十几天。”曾孙张炀立在遗像前接话，玄孙女张苡沫仰着头听，童声嫩，却把“血色正红”四个字咬得很准。

老屋沉淀红色根脉，宣誓淬炼初心烈焰，后人传承精神血脉。我在想，您16岁那束光，如今在晋坪村亮了又亮，亮给满城的桂花，亮给国庆的红旗，亮给父老乡亲眼底那层水雾。

媒体矩阵红，给您读了又读心中的敬

纸短情长，有些名字，得靠笔墨打捞。您走那年，没照片登报，没名字进捷报，却以赤诚忠魂镌刻山河、铸就丰碑。90年后，一群执笔的人，把您从历史的硝烟里请回到万千读者面前。

家乡党报最先动笔。《岳阳日报》把张辉牺牲九十周年列为重头题，拿出整版特稿《四代寻亲守墓传薪，跨越九十年的守望》，题目滚烫。“人民日报”、“学习强国”迅速转发。随后刊发《牡丹山不语，却懂我泪千行》。这是张要林三赴天水的寻根纪事，是孙子趴在墓碑前喊爷爷的赤诚心声。那句“牡丹山不语，却懂我泪千行；汨罗江不歇，正载着长征最后一滴血，流向九十年后这个他没见过的盛世”，登出来那天，平江人的朋友圈转疯了。新湖南连发5篇系列稿，“红网”、“湖南军号”等纷纷聚焦。这些媒体平日各忙各的，那天却像听到集结号，齐刷刷把镜头和笔尖，对准同一个名字。这不是流量，是念想合围。

最戳人的是《中国国防报》。二版头条让出三分之二版，六张图片说话：《90年，他们共同守望》。清样传过来，张要林手指划着屏幕，半天才憋出一句：“够了，爷爷终于被世人铭记，足够了。”一个从未谋面的编辑，用三分之二版，替一个素未谋面的师长，在中央级的报纸上，立起了不朽的丰碑。

心中的敬，不是喊出来的。是编辑熬红的眼，是记者磨破的鞋，是版面让出的寸金之地。师长您25岁没要过整版，可今天，从岳阳到长沙，从平江到北京，纸页间的赤诚红，艳过旌旗、暖过山河。师长，这敬，我们读了又读，读给新兵听，读给后人听，读给九十年后的金秋听——您没被忘记，英名永驻山河，忠魂终归家国。

新兵出征红，给您紧了又紧手中的枪

您25岁倒在牡丹山，今天平江新兵从县人武部、从红色主题大道、从出征门底下走过去，胸前的花，比秋阳还烫。

没有彩排，只有交接。2026年8月1日上午，县人武部训练场上，由人武部牵头，县档案馆、县委党史办、县退役军人事务局联合主办，红军师长张辉烈士档案资料捐赠仪式就在这儿举行。张要林先讲爷爷战斗的一生，再依次拿出三件东西：《红军师长张辉革命烈士证明书》《红军师长张辉换发补发革命烈士证登记表》《关于张辉烈士生平史料疑点问题的调研报告》。双手递过去，县档案馆馆长江虹接住。纸张会泛黄，可那一瞬，跨越九十载春秋的家族嘱托，落进了家乡的档案柜。馆长说：“档案馆将珍藏这些宝贵史料，让它们成为教育后人的生动教材。”此次史料捐赠，系统梳理、精准考证了张辉烈士的生平脉络、革命轨迹与战斗征程，有效填补了平江长征党史研究的多项空白，为红色史料溯源、红色精神传承筑牢了根基。预定新兵站在展柜前，和展板里的张辉师长差不多年纪。一个伢子看完，嗓子发紧：“张辉师长25岁血洒疆场，这‘片纸千金’的重量，就是师长留给我们的接力棒。我们要跑好属于我们的这一棒！”

2026年9月12日新兵出征欢送，也在这个场地，约500人到场，最扎眼的是“出征大礼包”——“一书一报两刊”：一书是县人武部编印的《出征》，一报是写张辉师长的那张《中国国防报》，两刊是《雷锋·强军号》，一期写人民英雄张超，一期写平江籍“兵王”何贤达。三位英雄，跨越百年时空、接续为国戍边，赤诚忠魂滋养着平江新兵。人武部领导告诉新兵一定要牢记：“枪听我的话，我听党的话”。他们立正：“懂！”

平江的红，不在墙上，在泥里。1928年7月22日，在天岳书院操场，彭德怀、滕代远发动了影响深远的平江起义，竖起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的旗帜。红五军后来上井冈山、编红三军团，平江先后从这里走出红五军、红十六军、新四军第一支队第一团。革命年代25万平江儿女捐躯，登记在册烈士2.1万多，走出52位开国将军，全国四大将军县之一。张辉师长，便是这片红色沃土孕育的热血赤子：十五岁投身农运、救国救民，十六岁毅然入党、坚守信仰，二十五岁驰骋沙场、壮烈殉国。山河旌旗皆为后辈所立，赤诚热血皆为先辈所洒。

紧握钢枪，不负先辈、不负山河。一次次紧攥钢枪，不是为镜头亮相，而是为告慰先烈忠魂。你倒下的金秋，成了新兵出征的金秋。眼里有光，心中有敬，手中这枪，平江伢子替你攥着，不松、不退、不丢人。

大道旗帜红，给您照了又照脚下的路

出人武部大门，就踩在红色主题大道上。出了院子不只是上马路，而是奔赴一条浸润初心、连通历史的精神长路。

红色主题大道东起平江高速互通口，经百花台路、东兴路，北至毛简青故居，全长约7公里，2023年新修缮成型。高速口 “红军摇篮，将星闪耀”熠熠生辉。再走，最戳人的是公交站牌——不是线路图和广告，是将军榜。一张张将军老照片、一句句生平事迹，把从平江走出的52位开国将军晒在市民候车的必经之地。开国将帅的英名与功勋，深深镌刻在故土街巷、浸润在百姓心间。大道铸红，初心育人。平江的红不是锁在展馆里，而是让平江儿女每天出门、新兵每次出征，都从红色大道走过去。

牡丹山不语，普华寺不语，可有人替您记着。1936年那个浴血之夜，天水李子园小学教员李逢春帮红军用门板抬着烈士遗体，掩埋在普华寺后山坡。一名红军战士临行敬礼誓言：“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李逢春不知您姓名，只记着是红军师长，守了半个多世纪。直至1983年，独臂将军晏福生溯源寻踪，世人方才知晓，这片青山长眠的，是英雄师长张辉。1986年，烈士忠骨迁葬牡丹山；2004年，守墓人李逢春离世，其子李鹏、孙辈接续守望，一家四代，九十年初心不改、接力守忠魂。

天水退休干部高维汉深耕红色传承，自1989年起每日清扫烈士陵园、缅怀先烈，潜心编撰《张辉烈士和红军入陇》《长征日记》《血染青山，浩气长存》等六本红色典籍，制作百余块红色展板，进校园、走基层宣讲英烈事迹、传承长征精神。陇原大地四代守墓人初心不改，平江故土后辈寻根者执念不渝，千里山河同心，九十年岁月同守，共敬那位二十五岁殉国的红军师长。

大道不说话，可红旗一展，便是答应：眼里的光不灭，心中的敬不凉，手中的枪不松，脚下的路不歪。傍晚我独自走在这条路上，在公交站前停住，望着张震的照片出神：下一个九十年，平江兵还会从这道门奔赴山海。

这是举国欢庆的节日，国旗正红，路灯正亮，师长您没走完的征程，我们替您走成盛世坦途；您没见到的街灯，全国替您亮着。

责编：张璇

一审：张璇

二审：徐典波

三审：姜鸿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