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张震的诙谐

文/蒋新祺

2000年1月10日，天气晴朗。上午10时，我因工作关系来到北京鼓楼大街附近的张震（1914—2015，湖南平江人。1955年授中将军衔，1988年授上将军衔，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将军家中。

我推门进去，只见一个长方形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靠东边的围墙栽着一排小竹子，虽是冬天，但仍十分青翠。

我在警卫的引导下，走进了张震将军家的客厅。张震将军正坐在客厅里，见有客人来，连忙起身。我定睛一看，86岁的张震将军，高高的个子，硬朗的身骨，穿着一身将军服，军人气质十足。我连忙迎上去自报家门：“张将军好！我是受长沙市委、市政府委托来看望您的，给您拜年。”

“好啊！”张震将军声若洪钟，听得出他很高兴，“那你是'长沙里手'啊，欢迎，欢迎！”

张震上将

我略吃一惊，张震将军怎么知道“长沙里手”这一方言？张震将军看到我有些疑惑的神情，笑着说：“我年轻时和'长沙里手'打过交道，至今没有忘记，我很佩服'长沙里手'的聪明。”

落座后，我把带来的长沙土特产拿出来，送给张震将军。我说：“这是家乡的土特产，湘莲、冬笋、豆豉，送给您尝尝家乡的味道。”

他的秘书连忙走过来，准备提走。张震将军用手挡了一下：“慢点，让我看一看。”

他挪过袋子，打开看了看，然后用手将袋中的湘莲、豆豉拿出来，又看看留在袋里的冬笋，笑着说：“你这个'长沙里手'没有撮（长沙话，有骗的意思）我，都是一些家乡土货。”

我有点不解，张震将军怎么会怀疑我撮他呢？于是问道：“将军，我是来看望您的，怎么会撮您呢？”

张震将军望了望我，“我怕你带洋货。”他继续说：“年轻时我就被你们'长沙里手'撮了。那是1930年，我随彭德怀带领的红三军团打下长沙后，每人发了一块光洋。我当时还未满16岁，嘴也馋，就和几个战友一起上街买水果，没有秤，水果贩子论堆卖，我就挑了一堆大的，带回一看，没有几个果子，尽是树枝和叶子。大家都笑我被'长沙里手'撮了。”

说到这里，张震将军侧过身来对我说：“你看，你们'长沙里手'就是厉害。这一次，我就没有被撮吧！”说着像小孩一样笑起来。

2000年1月10日，本文作者蒋新祺（左）与张震夫妇在北京合影

我望着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听他讲年轻时在家乡的往事，倍感亲切，也感受到将军的诙谐。

坐了近一个小时，我起身告辞。张震将军一定要送我出院外，我拦住他说：“外边冷，将军不要送了，怕着凉。”他坚持要送，并招呼他夫人：“来，我们一起送送'长沙里手'！”

在院内，我又和张震将军夫妇照了相，当我再次握手告别时，张震将军拉住我的手，一再说：“欢迎你这个'长沙里手'再来。”

作者：蒋新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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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文史博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