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刊头题字】罗光磊：西泠印社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文史研究馆馆员、湖南省文旅智库专家、湖南民盟书画院副院长、长沙民盟书画院院长，岳麓印社名誉社长、长沙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副会长、长沙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长沙篆刻”代表性传承人。

■名家风采

在有限媒介中创造无限精神世界

——略论大写意人物画的“以笔立骨以墨传情”

张楚务

“难能可贵”这四个字放在大写意人物画语境里，确实有着沉甸甸的分量。它不仅仅是对一幅画最终呈现的赞美与肯定，更是对作者在笔、墨、纸三者之间进行的一场极限博弈的深刻认同。一幅得意的大写意人物画，他人无法复制，画家自己也没有可能复制重现。每一幅大写意人物画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都是工笔，没有写意，大写意没有，小写意也很少，怎么成这样了？国画系怎么成这样了，完了吗？”这是在中央美院某次毕业生作品展上，当时已90多岁高龄的中央美院前院长靳尚谊参观后发出的感慨。这种感慨迅速引爆了美术圈，被视作对国画界现状的“灵魂拷问”。

大写意人物画根植于中国人的宇宙观，老子讲“大象无形”，庄子讲“得意忘形”，是一种极重笔墨情趣与精神表达的绘画形式。大写意人物画门槛很高，要学精学深，对画家的才情和文化修养要求极高。短时间里一挥而就完成一幅大写意人物画容易，但要做到画面气韵生动，形神相生，笔墨传情，绝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大写意人物画难度之高，除了气韵生动、形神相生、笔墨传情，还有严苛的造型要求，因为大家对人物造型有熟悉的标准，尤其是脸部五官位置、情感表达等，稍有差距就会察觉。

大写意人物画之难，首先是笔墨所承载的精神力量与生命体验，是画家文化修养与精神境界的外化，是以形写神，技道合一的至高境界。画家不仅要锤炼扎实的笔墨功底，更要将个体生命感悟，对人物的深刻共情融入其中。大写意人物画之所以动人，是因为率性笔墨中藏着画家几十年如一日的修行与对时代深刻的洞察。

我们用“难能可贵”评价大写意人物画时，赞叹的不仅是画家在生宣纸上驾驭水墨的精湛技艺，更是画家以笔立骨，以墨传情，在有限的媒介中创造无限精神世界的能力。

当下图像泛滥，技术至上，大写意人物画的这种精神力量有着深刻的意义。它提醒我们，艺术核心永远是人的精神，是笔墨背后那颗跳动的心，当技法不再是障碍，观念不再是束缚，真正打动人心的，仍然是直指本心的精神力量。

其次，大写意人物画素有形神兼备的追求，在创作实践中，造型准确与笔墨生动之间往往顾此失彼。拘泥于形似，则笔墨呆滞失之大写意的洒脱气度，一味追求笔墨酣畅，则人物形象涣散，流于欺世之弊。

创作中除要求笔墨率性和书写的痛快淋漓，又要求造型准确与合理，在瞬息万变的书写过程中精准地把握人物结构与形象，做到笔中有墨、墨中见笔，在感性挥洒中保持高度理性能力，将具象造型与抽象的笔墨完美融合，在似与不似之间找到平衡，这对一个画家的艺术天分是极大的挑战。

更重要的是，大写意人物画承载着画家在特定时刻的独特心境，画家要重复一幅，即便构图相似，笔墨相近，但从骨子里透出的气韵必然不同，因为时过境迁，心境已改。心境不可复制，笔墨不可复制，作品的灵魂便不可复制。

大写意人物画的这种不可复制性，还源于笔墨与宣纸之间不可重现的物理机缘。宣纸的纤维结构，润墨性能，每一批甚至每一张纸都不尽相同，毛笔的弹性，墨汁的浓度，当时空气的干湿，都在微妙地影响最终的呈现。一个偶然的飞白，一处意外的墨晕，往往成为一幅画的点睛之笔。

即兴挥毫，一笔下去，水分多少，运笔缓急，稍有犹豫或失误，墨色便会失控晕散，这种落笔无悔的决绝，要求画家必须具备极强的控笔能力和胸有成竹的自信。正因为其不可复制性，决定了大写意人物画之“难能可贵”。

张楚务作品《仙之倩影》。​

张楚务作品《日子》。​

■艺术家简介

张楚务：1969年参军，1985年转业至《湖南日报》《三湘都市报》任美术编辑。历任湖南省直书画家协会副主席、《湖南书画》杂志总编辑、湖南省美术家协会理事、湖南省文史研究馆研究员等，现任湖南省九歌书画院副院长。先后出版美术评论集《墨海观澜》《阅读画记》以及画集《河山不老风云色》。创作有《英雄船工队》《阿基米德》等10多套连环画，其中《奴隶手中的将军刀》参加第六届全国美展。

作者：《大有》副刊主持人：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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