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散文诗去上班 | 姚中华：煤矸石（外一章）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21 07:19:33

《散文诗》2026年第7期

标题：《煤矸石》（外一章）

作者：姚中华

朗诵：龙胤

亿万年的相守，在瞬间崩塌。

所谓永恒，依然是一个破灭的神话。

生为岩石，曾经用坚硬，抵御柔软的诱惑。每一层肌理，都镌刻着家族的基因。

那场与森林草木的邂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恋情。一只蝴蝶失足，化为标本，见证了彼此深情相拥。

长夜，没有留下黑暗的影子。草木的灵魂最终成为一块煤的秉性。

一部钻机，打破亿万年的寂静，声音变得嘶哑；矿灯睁开眼睛，露出锃亮光芒，洞穿了所有埋藏的秘密。

把潮湿与阴冷丢给黑暗的煤，涅槃而生。大地的震颤，唤不醒一块沉睡的顽石。

切割、破碎、装运、升井。

与煤共舞，注定是一场壮烈。

阳光下，矸石用锋利的棱角，固守家族最后的尊严。

只是，失去了煤，命运已被改写。清空所有的欲望，寻找自己的归宿。

风井

探下身体，不仅仅是为了接纳。

那些从地层深处升腾的气体，掺杂着粉尘、煤屑和汗渍的气味，是大地阵痛之后，一次次深沉的呼吸。

风，是井下流动的血液。

从掌子面，到掘进头，每一条巷道都是鼓胀的血脉，交错或相连，都在等待一场关乎生命的穿越。

风速与方向，总能构成关注的焦点，而最后的尾声往往被忽略。来无踪迹，去无身影，潮湿的井壁留不住一只壁虎攀爬的脚步。

入井，抵达被黑暗涂抹的深度；

穿越，回归地面。

风未曾改变身份，却从丝丝甘甜，变成苦涩。

尘埃落定，锈迹从风的掌心复活，爬满坚硬的梯架。一座矿开采百年，而从探入井下那一天起，风井就要承受来自地层深处的沧桑。

井如戏台。

有一种默契，不在乎角色，只在乎与主井相伴相依。井口，每天洞见新一轮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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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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