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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20 07:40:07
《散文诗》2026年第7期
标题：《毛边书》（外一章）
作者：孙晓杰
朗诵：黄庭
他住在一座矮楼里。简陋如毛坯房。
我敲门时，手有些抖，一些灰粒状的东西从门框上掉下来。
回望楼道，晦暗，狭窄。
我见到了他。没见到。只是一个幻象。
穿一件家常旧衣，面料如民国，袖口已磨出毛边。嘴角衔着烟斗，烟火明灭间，焦香味扑鼻而来。
头发蓬乱如野草。
他微笑。目光点亮昏暗的陋室。然后落座。旧木椅叫了几声。
每说一句话，因为得意，或者因为失望和愤怒，木椅便叫几声，拉长他话音的余韵。
斑驳的木桌上放着一摞手稿，像页岩堆叠的石山。
一只猫出现。没有出现。只是一种幻觉。
他露出细密的额纹。有人听说他是富翁，便带了一把刀。
他请他进来。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枚硬币。
电焊工
我说的是诗人。
一个转喻。
真正的电焊工几乎是完美的。像一位令人折服的导师，用睿智的焊条，让两块冰冷孤傲的钢铁紧紧相拥而永不分离，仿佛被赐予了某种神奇的信仰。对于危险的裂隙，他用弧光的热语，使其欣然弥合而永绝芥蒂。他们始终是建设者，始终怀揣春光，绽放璀璨的焊花。
而诗人自身也趋向完美。熟练的焊技由神祇授予。他们比电焊工多一个身份：颠覆者——对既成的语言秩序、感觉秩序、思维秩序的颠覆，从而洞见世界的裂痕。他们的焊活儿也始终没有止境，用灵感的焊枪，把名词、动词、形容词……依循心灵的韵律焊接在一起；把太阳、月亮、山岳、河流、风、草叶和麦田……焊接在一起。甚至把不同材质的事物：蚂蚁和闪电、鲜血和蚌壳……焊接在一起。把生与死、存在与虚无、梦与命运、往昔与当下、刹那与永恒焊接在一起。把一切不可能焊接在一起的事物。比如这一句，“苹果里放着一把哭泣的椅子”；这一句，“他躺在棺木里看见死亡的泥土爬满了星星”。
唯一的问题是，一些诗人为了让世人看见他们自恋的脸庞，不自知地放下了防护面罩。结果只能是：被强烈的弧光灼伤了眼睛。他们像蒙受了巨大的委屈：眼睛红肿且不住地流泪，却谎称是因为对世界充满了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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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宋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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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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