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排亚锦赛决赛，中国女排在主场以2比3不敌泰国队，丢掉了直通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的资格，也错失了队史第14座亚锦赛冠军。泰国女排历史上首次获得奥运参赛资格。赛后，泰国队主教练加提蓬说了一句让中国球迷五味杂陈的话：“中国队一直是我们的老师。40多年前，我还是运动员的时候，就开始向中国排球学习。我的老师也是中国人。”“老师”被“学生”赢了，输掉的是一张奥运直通门票。加提蓬等了30年才等到这一刻，他赢了之后说的第一件事，是感谢中国。一张亚锦赛亚军的成绩单。中国男排、女排、沙排全线溃败的赛季。一个连“铁榔头”都不提及的排球管理层。郎平是排球史上唯一一位以运动员和教练员身份双双斩获奥运金牌的人。1984年洛杉矶，她作为“铁榔头”扣下中国女排的首枚奥运金牌；2016年里约，她作为主教练率队时隔12年重新登顶。2025年11月，国际奥委会把教练员终身成就奖颁给了她。这个奖项设立八年，郎平是第一个获奖的三大球项目教练，当年提名人数创下纪录。国际奥委会主席考文垂的颁奖词是：“郎平毕生致力于帮助运动员成为最优秀的运动员，也帮助他们成为最优秀的人。”国际排联的评价更直接：“用行动证明，真正的伟大超越国界，她是世界排球的宝贵财富。”2026年9月，国际排联亚洲区发布了一篇致敬郎平的专题。在中国女排丢掉奥运直通资格、全线溃败的节点上，这篇专题被外界解读为对排协“自毁长城”的公开警示。天下都认郎平，唯独中国排协不认。东京奥运后，排协在官网刊登批评文章式问责，把所有失利的责任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离任后，耗费数个周期打磨的大国家队体系被废除，快变战术理念被推翻，亲手带出来的教练班底被逐一边缘化、调离、清空。2026年亚锦赛，郎平和陈忠和两位功勋元老亲临现场。公开报道中，排管中心负责人没有与她们互动的记录。一位被国际奥委会加冕、被国际排联称为“世界排球宝贵财富”的人，在自己国家的排协，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了。赖亚文全程陪伴郎平走过两个完整周期，从助理教练到领队，深度参与并学习到了巅峰女排凝聚的秘诀。可郎平离去后，这些经验和知识没有被延续，“先进的理念几乎清零”。国际排联都认郎平，中国排协倒不认了。国际排联重推郎平的传奇，表面是赞美，实际上是在说一句中国排协听不进去的话：手上有最好的牌，偏偏打成最烂的局。赖亚文一直是体育总局负责中国排球的领导。从2017年算起，快十年了。今年5月，又当选中国排协主席。她的球员履历和教练履历确实辉煌：十年国手，五朝元老，辅佐陈忠和和郎平拿过奥运金牌，“知心姐姐”的美名传遍排球圈。2026年世联赛，中国女排分站赛6胜6负排名第九，靠东道主身份进总决赛，最终第四名。世界排名第七。距离郎平时期的世界第一，已经很远了。然后是亚锦赛。女排决赛主场输给泰国，丢掉奥运直通资格。与此同时，据报道，中国男排亚锦赛1比3不敌韩国，止步八强，无缘直通奥运；中国男女沙排亚锦赛双双失利，奥运资格旁落。四大项目全军覆没。赖亚文上任时说要“传承女排精神”，要“冲击最高领奖台”。现在的成绩，就是“传承”的结果吗？亚锦赛备战期间，赖亚文“亲自下场监督训练”，而报道同时指出她“升职以后确实疏于监督女排训练”。亚锦赛是“她干出成绩的机会”，结果呢？主场丢了奥运直通名额。更让人看不懂的是用人。张籽萱被重点培养，到了关键比赛却临时换人。有媒体评论称，“这样反复无常的变化，恰恰说明了现在中国女排的管理还是非常混乱的”。管理混乱，用人反复，成绩滑坡。这就是赖亚文治下的中国排协。竞技体育成绩起伏，原因从来复杂。新老交替、伤病困扰、对手进步，都是客观因素。但四大项目同时溃败，一个直通奥运的名额都没拿到，管理层面必须有人出来担责。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四个项目全线溃败，整个排球界，没人站出来说一句“这是我的责任”。里约奥运会，中国女排时隔12年重夺金牌。朱婷是那支队伍的绝对核心，是赛会MVP，是全世界公认的第一主攻。东京奥运会她手腕三角软骨撕裂，每天吃五粒布洛芬止痛上场，扣球发不上力，中国队小组出局。赛后铺天盖地的谩骂涌向她：“诈伤”、“队霸”、“私接代言消极比赛”，攻击蔓延到她的家人。排协做了什么？没有辟谣，没有公开替她说一句话。朱婷后来在央视专访中坦言，那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一度向河南省体育局递交了退役申请。她熬过来了。伤好了，去了意大利，在科内利亚诺拿了意甲冠军，拿了世俱杯冠军。2025-26赛季，她的扣球成功率和进攻效率均位列意甲主攻第一。她在意大利住了八年，她说那里最吸引她的地方是“很安静，没有外人来打扰我”。球技在线，人品在线。2024年12月世俱杯夺冠后，她戴着金牌哽咽着说：“身披中国球衣为国效力，是我最终的梦想。”2025年11月，第十五届全运会在澳门举行。朱婷从意大利回来了。她穿着河南队的球衣，站在澳门的赛场上。小组赛首战面对卫冕冠军天津队，朱婷强势发挥，带领河南队3比0完胜，李盈莹赛后说“朱姐在场上，河南队发挥得都很好”。河南队一路五连胜，提前锁定出线名额，最终获得队史最佳的全运会第六名。一位在意大利打球的球员，可以为河南队打全运会，可以回国参赛，可以完成所有必要的手续。说明海外打球与国内参赛之间，从来就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障碍。全运会结束后，朱婷返回意大利继续赛季。而就在她回到意甲后不到两周，2025年12月1日，中国排协启动了2026年度运动员注册工作，窗口期到2026年1月31日，后延至3月20日。规则写明：运动员必须完成国内注册，才能获得国家队参赛资格。而当时朱婷正在意甲赛季中段征战，赛程与注册窗口完全重叠，等她打完赛季，窗口早已关闭。2026年5月，排协公示的注册名单上，河南女排那一栏，没有朱婷的名字。据多家媒体报道，赖亚文面对记者提问时曾表示，规矩就是规矩，注册就是注册。体育，特别是竞技体育，看的就是成绩。能者上，交不出成绩的人下，应该成为铁律，这也是规矩。三个月前，朱婷刚刚代表河南队打了全运会。一位能在全运会期间完成注册、回国参赛的球员，到了国家队注册窗口，突然就“注册不了”了。王媛媛同样在海外效力，却正常参加了国家队集训，出战了亚锦赛。如果注册规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为什么结果截然不同？更荒唐的是，互联网技术发展到2026年，视频注册、电子签章早已是各行各业的标配。朱婷能在意大利打满一个赛季的意甲和欧冠，能在世俱杯决赛后戴着金牌对着镜头说想为国效力，能在2025年11月专门从意大利飞回来代表河南队打全运会，却不能在注册窗口期完成一道本该线上就能走完的程序。亚锦赛丢冠后，有意大利记者采访朱婷，问她有没有关注国内比赛，比如亚锦赛。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时差。意大利和中国相差六个小时。她在意大利打了八年球，什么时差没见过。她不是关注不多，她是不敢说，不能说，不想说。2024年底她还说“为国效力是最终梦想”，2025年11月刚打完全运会，记者问她是否回归国家队，她只说了四个字：“没考虑过。”然后转身离开。从“最终梦想”到“没考虑过”，中间隔着的，是一张她根本没被通知要填的注册表。而全运会的赛场上，她刚刚证明了自己能回来、想回来、也回得来。朱婷是什么人？里约奥运的功臣，意甲冠军，河南队刚打完全运会的人。这样的人，连注册表都填不上。1978年，恢复高考后我重返校园。那年秋天，系里唯一一台黑白电视摆在系间角落，每天傍晚都挤得水泄不通。我们看袁伟民带的那批姑娘，看郎平高高跃起，看张蓉芳转身拐直线，看孙晋芳把球稳稳传到网口。系办里连呼吸都齐整，球落地的一瞬，欢呼声能把屋顶掀翻。1981年世界杯夺冠那晚，整个校园都疯了。暖水瓶不知道砸了多少个，脸盆敲得哐哐响。有个同学把《共产党宣言》卷成喇叭筒喊口号，被辅导员逮住。辅导员问干嘛呢？他理直气壮：“物质决定意识，赢球就是物质基础！”辅导员给气笑了。那是一个国家刚从沉闷中苏醒的年代。中国女排的每一次扣杀，都像扣在我们心坎上，把那个民族压抑了太久的精气神，一锤一锤地砸了出来。女排精神，从那一刻起，就刻进了我们这代人的骨子里。几十年过去了。我从系办的破电视看到今天的高清转播，从青年看到古稀。谁喊的那句“物质决定意识”，好像都还在耳朵里响着。问君能有几多愁？我们这代人的愁，是眼睁睁看着女排精神被一点点耗掉，却使不上劲。可现在呢？国际排联都在纪念“铁榔头”，中国排协连她的名字都不提。朱婷在意大利拿遍冠军，想回来为国效力，连一张注册表都填不上。四大排球项目全线溃败，一个直通奥运的名额都没拿到。我们引以为傲的女排精神，正被中国排协一点一点消耗。郎平、陈忠和那一代人拼来的荣光，朱婷用血汗拼出来的荣誉，不应该被管理者的失职和无能，一点点蚕食干净。赖亚文，你为什么不引咎辞职？也许是因为，坐在这个位置，比引咎辞职更容易。加提蓬说中国队是老师。朱婷是老师教出来的最好的学生之一。学生还在，课还在上，老师已经不认自己的学生了。球员时代的荣光，不能成为管理失职的挡箭牌。辅佐郎平拿过的金牌，不能替代你坐着这个位置上应该交出的成绩。女排亚锦赛丢冠。男排女排沙排全线滑坡。郎平的体系被废，功勋被冷落。朱婷被选择性拒人千里。什么是惯例？就是一支队伍打不好，主教练下课；一个项目管不好，负责人走人。这是竞技体育的常识，不需要谁去逼，不需要谁去提，成绩摆在那里，自己就该明白，自己就该主动辞职。主教练要习惯。带不出成绩，不用等上面开口，自己递辞呈。掌门人更应该如此，管着几支队伍、几十号至上百人、上亿的经费，四大项目同时溃败，一个直通奥运名额都拿不到，还坐着不动，等什么？国人也要习惯。不能一看到有人辞职，就觉得是出事了、是犯错误了。引咎辞职不是犯错误，是担责任。担责任的人走了，该反思的反思，该调整的调整，队伍才能往前走。官员特别是竞技体育官员，更应习惯。竞技体育看的就是成绩，成绩不行就是不行，没有那么多客观理由可讲。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拿了那份待遇，就得对结果负责。负不了责，就走人。女排精神不是被对手打败的，是被中国排协一点一点弄丢的。当参与缔造精神的人被冷落，当传承精神的人不作为，当“规矩”变成了选择性执行的工具，中国排协，还剩什么？我是七十三岁的人了。我这辈子看过女排最辉煌的时刻，也正在看着女排最令人揪心的时刻。别让我们的后辈，只能从历史录像里，去追忆那个曾经让整个民族热泪盈眶的时代。中国排协，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而不是坐着最应该传承中国女排精神却无视女排精神、交不出成绩的人。加提蓬称中国排球是泰国的老师。可中国排协，郎平不提了，朱婷被人拒之千里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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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选，祖籍长沙，生于岳阳。1978年恢复高考后考入湖南师范学院政治系。1984年取得律师执业资格。亲历中国女排五连冠年代，关注中国排球四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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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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