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韬 胡鑫磊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18 15:16:53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通讯员 何文韬 胡鑫磊
晚上九点多,长沙市望城区一户人家的台灯准时亮起。白天在岗位上坐了一整天,表格、电话、政策解释,一桩接一桩。回到家洗把脸,刘老师坐到书桌前,把丝线一绣一绣地理出来——这是她一天里最安静的两个钟头。
桌上摊着缠花的纸胎、劈好的丝线、弯头镪子,还有即将做好的宋锦挂件。窗外的夜色慢慢沉下去,她的手指开始绕线。

一根丝线,她绕了两年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2024年,她在手机上刷到一朵缠花。那花薄得透光,颜色由深到浅一层层压着,像刚从枝头上摘下来,被谁施了定身法。她举着手机看了半天,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我也想做。
没有老师教。她就照着图片一点点抠:线该用什么线,纸胎怎么剪,花瓣的弧度怎么出来。第一朵花做完,松松垮垮,边缘的线用手指一擩就滑开,她拆了;第二朵,还是不对。缠花的难处全在一个“缠”字上——一根丝线从花头缠到花尾,中途不能打结,断了、松了,都得从头再来。手劲大了,纸胎勒得变形;手劲小了,花瓣软塌塌地支棱不起来。
到底拆过多少回,她自己也记不清。只记得有那么一天,手里的花忽然“立住”了,花瓣舒展,弧度自然,托在掌心里,好像真有一阵风能把它吹动。那一刻她算明白了,巧不在手上,在手上吃过的那些亏里。

忙了二十多年的手,找到了慢下来的理由
这双手,白天其实很少属于她自己。
刘老师是“80后”,2003年参加工作,先在临床护理一线扎了十余年。病房里的节奏,是脚步快,说话快,夜班接着白班。后来她转岗到行政岗,一晃又是十余年。行政工作事杂,政策密,前来办事的人,多半心里都着急。
几十年连轴转下来,人是绷着的。她不太会讲“疗愈”之类的词,只是慢慢发现一个变化:只要坐到书桌前开始绕线,呼吸就跟着慢下来,心里只能装得下指尖这一根线,线走到哪儿,眼跟到哪儿。

从一朵花,走到一整座旧时光
缠花做顺了,脚步没停。新中式慢慢热起来,宋锦进了她的视线,这种织锦起于宋代,经纬交织,光一打上去,纹路是流动的,端端庄庄,带着宋人那种不张扬的讲究。她又开始自己啃:纹样有什么寓意,配色有什么章法,锦料裁下来怎么缝才不糟蹋。

她舍不得让宋锦只待在玻璃柜里。葫芦香包、木质书签、发饰、随身小挂件——老织锦到了她手里,变成能挂在包上、夹在书里、戴在身上的东西。
再往后是绒花,谐音“荣华”,蚕丝做得毛茸茸、软糯糯,旧时过年,长辈鬓边戴的就是它;然后是合香珠,百草按古方配好,搓成珠子串成手串,戴在腕上体温一烘,草木的香气慢慢浮上来,不抢人,却一直在。
缠花清丽,宋锦华贵,绒花温婉,香珠沉静。她一门门学,不是贪多,是越往里走越觉得,先辈留下的审美是真的好,好东西太多,舍不得只看一样。

“中式之美,不该被尘封”
这句话,是她的心声。从一个人对着图片琢磨,到把作品摆上摊位,她给自己的手作起了个名字,叫“青青子衿VS从前慢”。没有实体门店,朋友圈和市集就是她的柜台。她有自己的固执:不做流水线批量货,每一朵缠花、每一支绒花簪,都是一件一件手工绕出来的。两年前,她还只是个被一张图片打动的旁观者;如今,她成了那个把东西递出去的人。
望城这片土地上,守艺的人各有各的守法。有人守着一甑百年谷酒,有人守着一把刻刀,也有人像刘老师这样,用下班后的两个钟头,守着一根丝线。而现在,这些她一针一线缠出来的花、织出来的锦,要在靖港停下脚步了。
作为靖港古镇“老长沙守艺人”驻留计划迎来的手艺人,刘老师的手作坊很快就要在古镇安家。一方小摊,一柜丝线,灯火常明,静待来人。每一件手作,都在等属于它的归属:一支缠花发簪,等一个愿意把它别上鬓边的人;一串合香珠,等一只闻得到草木香的手腕。手艺做到最后,藏的其实是人和人之间温暖的相遇。

【守艺筑梦·古镇纳贤】
刘老师的手作即将落户靖港,成为“老长沙手艺人”驻留计划落地生根的新生力量。古镇的灯火,亦在静待更多手艺人奔赴而来、点亮街巷。
千年靖港,青石板路被岁月的脚步磨得发亮。那些曾经热闹的老铺子、老作坊,有些存续至今,有些已然空置。古镇想找回那些消失的手艺人,找回那些快要失传的手艺。为推动本土老手艺活态传承,靖港古镇正式启动“老长沙手艺人”驻留计划,面向全社会公开招募。凡身怀传统技艺、有志深耕文旅传承事业的匠人或非遗创作团队,均可致电咨询(刘先生:18390840009,胡女士:13874810314)。
让我们携手,让每一门濒临沉寂的老手艺,在古镇的街巷里重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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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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