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生·开学季|我的学医“新起点”㉑这一次，我答上来了

2026-09-17 15:43:21

那一天，查房时，主任回头问我：“这个病人今天为什么要复查电解质？”我站在查房队伍的最外圈，本子上刚记了半页。脑子里一下子跳出来七八个知识点，一个都串不成一句话。我“嗯”了一声，没答上来。主任没说什么，转身往下一张床走。队伍跟着动了，我在原地慢了半拍才跟上。那是我实习的第二周。

大一到大四，四年理论课，我的成绩都很好。老师讲过一句话，说书本和临床是两回事，成绩好的同学到了临床未必得心应手。那时候觉得，这话是说给背不下来的人听的。刚进科室那几天，带教老师让我先看病历、熟悉病种。老师问什么我基本都答得上来。我心里还挺得意，觉得临床也就这样。直到查房那一句问话为止。真正开始管床，我才知道自己会的是什么。第一次拿到一张心电图，老师抽了张白纸，一边画向量图一边问我：“这个波往哪偏？”我盯着那一格一格的线条，半天没出声。四年里我练熟的是选择题。题目会把该给的都给我，选项就那四个。床上躺着的人不会给我选项。

第一份病历交上去，老师改完还给我。我翻了一遍，红笔比黑字多。后来慢慢懂了。问诊时少问的那一句，写病历时含糊过去的那一处，最后都要落到床上那个人身上。考试答错了扣分，这里答错了，是别人替你担着。第一次进手术室观摩，我站在台下，隔着两个人看老师的手。无影灯很亮，屋里很静，只听得见器械碰到托盘的声音。一台下来，腿是麻的。回去的路上，我把整个步骤在心里默了一遍，又默了一遍。

三个半月，病历从条理不清写到基本不用大改。问诊面对一堆零散信息，从发懵到能理出大致方向。站在床边跟患者讲病情，手心不再出汗。这些变化都很慢。没有哪一天是忽然开窍的。八月十九号，科里过医师节，切了个大蛋糕。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老师们排队拿盘子。有人回头喊了我一声，让我也去拿一块。

就那一声。我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算半个“里面的人”了。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医师节。大五这一年，白天跑病房，晚上看考研的书。累是真的累。但有些东西是四年校园给不了的：怎么跟人说话，怎么在信息不全的时候往下走一步，怎么在被问住的时候不慌。前两天查房，主任又回头问了我一句。这一次，我答上来了。医学这条路要走一辈子，我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在原地慢半拍的人。

作者: 湖南中医药大学2022年临床医学唐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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