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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13 10:43:41
作者|夏波
经世帖
麓山脚下
“实事求是”四个字被光照亮
钟声停在落叶上
那个从湖湘走出的人
怀里一幅舆图，线条是用脚走出来的
湘江霜雾平铺水面
苍鹭先看见那艘船
一盏灯从船头亮到岸上
那夜，老人在船上摊开半生
布衣涉水来
湿透的人，比岸上更干净
首任公使的烛火
武昌的遗折未冷
指向同一处
多年后他西出嘉峪关
柳在身后成行
万里秋疆，没被别家的旗盖住
秋天的种子
后来整个西北
都从那一夜长出来
红裙大学生站在门口
肩上的霜还没化
星火卷
橘子洲头，风比霜硬
江面铺着薄冰，像一地碎裂的玻璃
旧坪长满芦苇
一个男孩拔起一根
茎是空的，骨头是硬的
豆雁从北方来，排开一字
认得前路，不问归期
浏阳河静静地流
石头在河边沉默
草一年比一年深
红嘴相思鸟在林间啼叫
它不懂人间别离
只把秋天叫得更凉
她把手稿砌进新墙
五十年过去，字句依旧烫人
有人劝她回头
她指着严霜：除非
除非墙里的字先冷
暮色笼江，他整夜沉默
有些话，压得江面起了皱
那条江记得那个秋天
水比枫叶先红
三万多年轻人迈向湘江，没有一个人回头
男孩站在岸边
水声压过他的呼吸
每一个名字都沉得发亮
萤火虫整夜飞
把黑暗啄开，一点一点
天慢慢亮
江心跟着亮起来
丰收辞
田埂上，大地翻过身来
把金色的一面朝上
稻浪从洞庭湖涌向湘江
岳麓山来的风，裹着稻子的甜
风里压着几代人的分量
这片稻田养活半个家国
那个蹲在稻地里的人
把一生弯成稻穗的模样
熬过霜期，才等来饱满
麋鹿从芦苇丛走出来
如今它们踩实了故土
像替不归的人，把地踩稳
小天鹅自西伯利亚飞来
翅膀上还带着北方的寒意
飞得越远，越认得这片水
白鹭飞过薄雾，稻子已经成熟
远行的人，走多远，都走不出这片田
东方白鹳守望来春
泥土承接所有消散的回声
晚霞把湘江镀成琥珀色
稻穗在风里轻轻唱
大地归于安静
泥土之下，来年的根正往深处走
蓝布衣裳的姆妈站在田间
食指弯曲，擦去脸上的汗
望见所有色彩，都沉入地平线
责编：刘涛
一审：刘涛
二审：易禹琳
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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