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自然而抵达|湘江副刊·悦读

湖南日报 2026-09-13 09:03:28

文|文海艳

刘克邦先生的散文集《自然抵达》，荣获第六届冰心散文奖，收录了作者六十余篇散文，分为“怀揣温馨”“心灵标杆”“人生品味”“真情咏叹”“西域感怀”五个小辑。“自然”二字是我通读全书最深切的感受，也是这部散文集最动人的力量。朴实、自然、不矫饰，以最本真的姿态抵达了散文创作的高境界。

首先是立意自然。

全书没有宏大地说教，也没有刻意的主题升华，有的都是作者从生活点滴中的感受、经历、领悟。他写妻子熬的那碗飘香的鱼汤，“补身，补脑，补心，还补精神”。写年少时犯下的过错，写那些在街头巷尾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寻常可见的素材，都是作者在生活里走着走着，忽然被某个人、某件事触动，于是提笔写下，让情感自然流淌成文。正如龚曙光在序言中所评价的：“清澈而蕴藉，简洁到无饰，但风姿绰约;质朴到无伪，却生命充盈;真挚到无间，而哲思深远。”这种“无为而不争”的写作态度，让全书的思想内核呈现出一种“道法自然”的通透——不是没有思想，而是思想融化在字里行间，不告诉你应该怎样活，却让你在合上书后，不知不觉就懂得了该怎么活。

其次是素材自然。

刘克邦选材的目光始终朝下，紧贴最为日常的生活，切近最为普通的人群。他写母亲夜行山路时的坚韧教诲，写父亲在风波中的淡定与豁达。写妻子手术后为她熬鱼汤的深情，写六娭毑帮忙抬担架送妻子去医院的善举。写擦鞋女拾金不昧归还钱包的温暖，写陌生姑娘在困境中伸出援手的感动……这些本是生活的细碎，在刘克邦的有心拾取下，编织成了一张充满人间烟火温情的网，那些细碎如珠玉般闪着耀眼的光芒。情到深处，无关乎事件的大小，可正是人情小事，最是抚慰人心。他书写《与母亲夜行山路》中母亲那句“好孩子，勇敢点!自己爬起来!”的喊话，书写《疤痕》中母亲“一辈子多做好事”的叮嘱。这些朴素的生活片段，因作者真诚的拣选与珍视，焕发出超越平凡的感染力。

再次是情感自然。

全书没有刻意的谋篇布局，没有精巧的结构设计，每一篇散文都顺着情感的脉络自然流淌。《漫漫风雪路》以归乡之路为线索，沿途景物与对父亲的回忆层叠交织，大雪阻挡不住归途，也阻挡不住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思念。散文讲究的是“形散神不散”，作者笔下一些看似随意散漫的叙写，却一直有着他的情感逻辑。作者写自己从十岁丧母、放牛砍柴的苦难少年，到高考恢复后以笔为篙从田埂渡进城的奋斗历程，再到成为财政专家和冰心奖得主的人生轨迹，全篇没有刻意求工，却浑然天成。

最后是语言自然。

这部散文集的语言特点，值得玩味。有评论指出其存在同义短语堆砌、修饰冗余等问题。但在我看来，语言的“自然”并非等同于传统意义上语言的“完美”。正是这份自然的真诚，更深入人心。如他写对母亲的追忆，写对父亲的理解，写对帮助过自己的陌生人的感恩，这种自然随性的表达，其实胜过那些雕饰的华丽辞藻，口语化的自然，这份真诚的情感足以穿透文字的瑕疵。正如序言所概括的“人朴文美谓真美”——文如其人，朴拙中见真淳，这不正是“自然”二字的真谛吗?他写《罗盘的主人》廖传禄舍己救人的往事，写《芙蓉路上的邂逅》擦鞋女拾金不昧的善举，每一字都带着作者心头的温热。这种看似“不完美”的语言，恰恰成就了“自然”的品格：它不伪装、不粉饰，以最本真的面貌示人，反而让人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质朴与诚恳。

责编：刘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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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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