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均豪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10 16:40:33
2026年7—8月,参加湘潭理工学院“砚火相传”醴陵三下乡实践,作为拍摄组组长,最初我一心钻研拍摄剪辑技巧,担心醴陵砚难以吸引年轻人,总想做出吸睛的宣传作品。实践期间,我曾为赶视频剪辑进度,错过了沉浸式体验制砚的机会。在醴陵陶瓷研究所动手体验创作,又经历街头暴雨的突发状况后,我的想法发生转变。我意识到宣传不能只追求画面精致,拍摄者先要亲身投入、真实感受,才能讲好非遗故事,必要时应当放下相机参与现场。
三下乡开始前,我想得最多的问题是:这次到底要拍什么?视频要怎么剪?什么样的画面更容易被看见?
为了准备这次实践,我在暑假里看了很多综艺、短视频和宣传片,研究构图、节奏、运镜和转场。我知道相比纯文字传播,视频更容易吸引注意力;我也知道短视频已经“卷”到什么程度。醴陵砚本身很独特,题材竞争少,可宣传难度并不低。砚离年轻人的日常生活越来越远,真正愿意主动了解它的人也越来越少。我越清楚这一点,压力就越大,总担心最后做出来的东西没人看。

(为了拍想要的视频我们在狭小的乡道拍视频)
这是我第二次当“小导演”。
作为拍摄组组长,我习惯从“导演”的角度看事情:今天有哪些活动,哪些镜头必须拍,哪个人物值得跟拍,素材够不够,回去之后怎样剪出节奏。可真正走进实践,我才发现拍摄组还有另一重身份——我们不是站在活动之外的人,而是活动本身的一部分。
有一天,我为了赶视频,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剪辑上。前一晚我五点才睡,三个小时后又爬起来工作,眼睛疼得厉害,脑袋像一团浆糊。上午大家准备去张学年老师那里继续学习时,我因为自己已经来过一次,觉得“不用再做砚了”,便继续埋头剪视频。
当时我觉得自己很负责。后来回想,却越来越不对劲。
视频可以晚一点产出,但和张老师相处、学习的时间,少一天就是一天。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真正走近醴陵砚,没有感受石材、刀法、磨墨和背后的文化,又如何把它讲给镜头外的人听?

(张老师教大家学习制作砚台)
那一次,我第一次对“宣传”产生了新的理解。
我以前总觉得宣传的核心是技术:画面够不够漂亮、节奏够不够抓人、文案够不够有记忆点。可后来去醴陵陶瓷研究所,当我站在那些一笔一笔勾画出来的瓷器前,再轮到自己拿起毛笔在素坯上作画时,我突然意识到,真正能够进入镜头的东西,必须先进入拍摄者自己。
我们看见的精品瓷器细腻得几乎让人不敢触碰,可自己一落笔,枝条像蚯蚓,梅花晕成一团。大家互相看着作品笑,有人画成“抽象派”,有人干脆用手指印当花瓣。那些画面并不“完美”,却比精心设计的摆拍更鲜活。
后来暴雨突然袭来,摊位被吹乱,所有人一起抢物料、扶桌椅、帮隔壁摊贩。那时根本没有人顾得上镜头是否稳定、构图是否漂亮,可偏偏那些仓促、混乱甚至有些狼狈的瞬间,最让我想记录下来。
我终于明白,最好的技术并不是让一切看起来完美,而是让真实不被遮住。
(我们在醴陵东站摆摊跟来往行人分享砚台知识)
作为拍摄组组长,我当然仍然要考虑镜头、调度和后期。但现在我更愿意把自己理解为一个观察者、倾听者,甚至是团队的“勤务兵”。别人忙碌时,我们的镜头要成为见证;别人需要帮助时,我们也应该先放下相机伸手。拍摄不是站在旁边记录别人,而是先进入现场、进入关系、进入情绪,然后再决定什么时候按下快门。
实践结束后,存储卡里的素材会被分类、剪辑、导出,最后变成一条条视频。但我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并不只存在于成片里。
它存在于张老师一次次耐心的回答里,存在于大家凌晨两三点仍然亮着的灯里,存在于暴雨中互相伸出的手里,也存在于我终于愿意承认的一点:宣传不是把一个故事“包装得好看”,而是先真实地经历它,再尽可能诚实地把它讲给别人听。
镜头是我的眼睛,但实践改变的,是我看世界的方式。
通讯员 何均豪
指导老师 陈瑞 醴陵砚创始人张学年
责编:王华玉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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