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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思铭 魏之飘炫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07 11:44:53
这个暑假，一支大学生支教队在乡村小学开出了一门"超前"的课：给小学生讲物理。
没有教学大纲的要求，没有考试的指标，甚至绝大多数孩子要到初中二年级才会在课本上正式遇见"物理"二字。十四天，十三门课——从日晷到宇宙，从阿基米德的浴缸到伯努利的气流——这堂"不合时宜"的课，恰恰提出了一个值得正视的问题：科学教育，究竟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该在哪里开始？
物理不是公式，是看见
课程设置显示出一个清晰的逻辑：不求体系完整，但求认知破局。《电学》从点亮一只小灯泡开始，《浮力与阿基米德原理》从鸡蛋在盐水中的沉浮开始，《光的魔法——分解与合成》从一道人造彩虹开始。力学部分着墨最重——伯努利原理，压强、磁力、简单机械依次展开；向宏观，《地球的自转与公转》《从日晷到宇宙》把视线引向星空，向微观，《微观世界探险记》把追问探入原子。中间以《物理学的故事》作轴，串起科学史的人与事。
这样的安排并非随意。小学阶段的科学启蒙，胜负不在知识量，而在能否完成一次"视角的替换"——让孩子意识到，风可以称重，光有内部结构，行星有自己运行的轨迹，看得见的世界背后有一套可以理解的秩序。“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宋代文学家朱熹如是说。物理是一种解读万物的眼光，一旦这种眼光建立起来，公式只是迟早的问题；这种眼光若从未建立，中学物理课的公式背诵便从一开始就输了。
物理课上霍思铭老师带领学生们动手制作水果电池
热情是普遍的，机会不是
课堂中一个细节耐人寻味：几乎所有孩子都是第一次做物理实验，但他们表现出的专注与追问，与城市重点小学的科学课堂并无二致。
这印证了一个常被忽视的事实——科学兴趣在儿童中是均匀分布的，不均匀的只是接触科学的机会。城市孩子上科技馆、学编程课、参加航模班的时候，许多乡村学校连一套基础的电路实验器材都凑不齐，专职科学教师更是稀缺。等到初中物理开课，起跑线上已经横亘着六七年的见识差距，而这套差距最终会以"成绩差距""天赋差距"的面目出现在统计报表里，仿佛城乡孩子生来不同。
这是一个必须拆穿的误读。差距从来不在孩子身上，在供给端。当前国家层面反复强调科学教育加法、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方向已然明确。但拔尖的前提是底座——创新人才的"苗圃"如果只设在城市，"拔尖"就永远只是少数人的游戏。科学教育的起点公平，理应与义务教育公平放在同等位置审视：实验器材的配备标准能否在乡村学校真正落地？科学课能否摆脱"副科中的副科"的处境？高校支教、科普下乡这类社会力量，能否从暑期的"点缀"变为常态化的机制？
霍思铭老师演示磁场的分布，学生们兴致满满
十四天能改变什么
必须承认，十四天很短。短到不足以改变一所学校的办学条件，更不足以改变一个地区的教育生态。对支教本身，也不必拔高——它不是解决方案，至多是一次示警和一次播种。示警在于：它让城乡科学教育的落差变得具体可感，具体到"一个孩子第一次点亮灯泡"这样的瞬间。播种在于：科学精神的传递有时只需要一个触点。结营时有孩子问，"老师，明年你们还来吗？我想学造火箭。"这个问题能否兑现，取决于孩子十年后的际遇，而不取决于支教队——但提出这个问题的能力，是这个夏天留下的。
物理课程结束后霍思铭老师与六班同学们的合影
一堂物理课照见的，终究不只物理。它照见的是：当"科技强国"成为时代命题，这个命题的第一块基石，铺设在每一间乡村小学的教室里。基石若虚，大厦难固。这个道理，孩子们用十四天听懂了，成人社会理应想得更多、做得更早。
责编：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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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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