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APP
报料
关于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07 06:08:10
转眼又是新年，千家万户，红灯高挂，喜笑颜开，爆竹齐鸣。
然而，王夫之躲在房子里，没有一丝欢愉，仿佛外面的吉祥、欢喜与他无关。他穿着厚厚的棉布衣服，围着火堆，仍旧觉得冷。他手里拿着《春秋》手稿，动也不动，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陶令微在一旁陪着他，做着针线活，也不说话。
腊月二十七日下午，王朝聘顶着雪花，疲惫不堪地回到家中。这是他赴京后头一次回家，家人很高兴，原本以为他是回来省亲的。不料王朝聘眼一瞪，闷声说道：“省什么亲？不用再去了。”
王家三兄弟见状，顿时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他，只字不提京城、官场、时局和国家等字眼，也不讨论学业。他们每天过着庸常日子，吃喝拉撒，压抑而平静。
王家聘闻讯来到家中，看着王朝聘，半晌，哽咽道：“大哥，你焉如此之瘦？”
就这么一句淡淡的问候，竟让王朝聘眼中一热，他强作笑容，道：“只为生计，无谓胖瘦。”
王家聘点点头，深有感触。他当着王家三兄弟的面，说起“只为生计”之难，其中提到一件事：中秋要不要给罗大人送礼，为此，他挣扎了好久。别人送这送那，轻车熟路，自然得体。唯有他，不知送什么才好。不送吧，太突兀，显得傲慢、清高。况且罗大人待己不薄，别人送了，你不送人家怎么想？送吧，又不知罗大人喜好，若送了一个人家不喜欢的东西，还不如不送。
王夫之急切问道：“最后究竟是送了还是没送？”
“送了。”王家聘说道，随即又摇头，“却没送成。”
“何以如此？ ”王介之问道。王参之也颇为不解道：“莫非小叔送的礼物碎了、坏了、掉了或途中被人抢了？ ”
王家聘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他本着“陡富不惊四邻，重礼不送贵人”之古训，加之听说罗大人曾在郭其保画廊重金购得《万物贞生》图，以为他喜欢字画，遂思前想后，决定给罗大人送一幅字画。于是他跑到郭其保家中，看了一个上午，从价格、寓意、构图等进行衡量，然或是价高，或是意浅，或是图俗，概无中意者。郭其保见他犹疑不定，遂问他是送人还是己藏，他说送人。郭其保便从画室藏品中挑出一幅《石竹图》，予以荐之。他见该画取法上古，志存高远：乱石堆中，几支修竹，傲然其间，下有一丛墨兰，姿态逼真，生机盎然。特别是题有陆放翁诗。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彰显要旨，于读书人而言，用它作中秋节礼品，既表心意，又显情趣。
至于价格，郭其保说看在武夷先生面上，给了较大优惠。他觉不错，欣然购之。翌日正要去送，适遇二哥王廷聘前来，遂展画示之。二哥亦认为不错。一切刚刚好，他转身出了家门。
王参之道：“如此，岂不大功告成？”
王家聘摇摇头，刚走出没几步，二哥从后追来，严肃道：“此画送与罗大人，恐有不妥。”他连忙道：“何故？”二哥道：“陆游诗名为《冬夜读书示子聿》，想想可乎？”他恍然大悟：“好险！”
王夫之道：“确实。子聿乃放翁之小儿名，若送此画，罗大人定然不悦矣。”
“送一小礼尚如此之艰，何况他者乎？”王家聘最后道：“大哥之瘦，必劳心所致。所谓‘只为生计’，窥一斑而知全豹矣……”
“小弟如此理解，为兄略感欣慰。”王朝聘道。“生活不易，各有所难。
置身其间，遍尝酸楚。而今居家，再无他念。”
责编：封豪
一审：封豪
二审：陈新
三审：刘永涛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
湘公网安备 4301050200037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