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走进茶乡,走近自己

刘堃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05 17:33:18

8月,我跟随湖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黔茶流韵,语润建中”暑期实践团,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高铁和大巴,从长沙来到贵州省瓮安县建中镇。

出发之前,我对“三下乡”其实没有太清晰的概念,只知道是去支教、调研,要住半个月,要写稿子——仅此而已。我甚至没想过,这十五天会怎样改变我。

语言是一把钥匙

我是一个偏内向的人,在陌生人面前话不多,也不太会找话题。来之前,我最担心的就是调研——我该怎么开口?该问什么?被拒绝了怎么办?

出发前那个晚上,指导老师给我们上了一场简短的“实践课”,讲了几件很具体的事:怎么问话、怎么拉近距离、怎么让人愿意多说几句。我坐在后排听着,把要点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心里半是紧张半是期待。

第二天调研正式开始,我们分三组行动,我分在第一组。第一次调研是在老城区,沿着街边的商铺一家一家走。站在第一家茶庄门口时,我们犹豫了很久才推门进去,说明了来意之后,老板没有不耐烦,反而很热情,一边泡茶一边跟我们聊。他没有用“大概、也许”这类含混的词,而是很具体地告诉我们:“建中茶叶品质确实好,尤其清明前的毛尖,泡出来芽头能立在杯子里。但卖不动,好多人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习以为常——销量不好这件事似乎已经很久了。我那时才觉察到,原来“品牌不足”不只是报告里的四个字,而是一个人坐在柜台后,日复一日等待顾客上门的沉默。

(第一组成员调研合照。)

从第二家店开始,我慢慢放开了,发现只要你是真的想听,对方是真的愿意讲。语言这个东西,不一定需要多漂亮的话术,真诚本身就是最好的敲门砖。那天下午回酒店的路上,我在手机上记了一句话:语言是有温度的。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但对我而言是一次实实在在的突破——内向不等于不会沟通,只是需要给自己一个开口的理由。

在之后的十几天里,这句话得到了很多次印证。我们去凤凰社区走访,坐在农家小院里和留守老人聊天;去酿酒作坊,听老手艺人讲包谷酒的酿造工序;在集市上和卖凉薯的奶奶闲聊,她叹着气说:“东西种出来了,卖不完就烂在地里了”。那些对话都很平常,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但正是这些朴素的言语,拼凑出我对乡村最真实的理解。

语言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一句问候、一次倾听,渐渐地在陌生人之间搭起一座桥。三下乡让我明白了,打开别人心门的方式,往往不是技巧,而是真诚。

讲台是双向的奔赴

如果说调研让我学会了开口说话,那支教让我学会了用心倾听。

我们每天下午和晚上都在建中中学上课,我负责协助趣味课堂和拍摄记录。真正让我触动的,是离开建中前的最后一天,孩子们知道我们要走了,我们专程去和他们见了一面。

(发扬“两弹一星”精神的上课照片。)

那时副队长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再给大家上两节课好不好?”话音刚落,整个教室异口同声响起来:“好!”那声音又齐又亮,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孩子们的回答那么认真。我站在教室后面看着他们,分不清自己那一刻是想哭还是想笑。一起上课的队员和我对望了一眼,大家都没说话,但那种不舍是相通的——我们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

说实话,我们只上了五天半的课,时间很短,能教的东西很有限。但知识是有边界的,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是有限的。有个女生个子小小的、话不多,和我的性格有点像,有一天下课后她走过来,轻声问我:“老师,你们以后还会来吗?”她问得很轻,我却听得特别重。我顿了一下,才认真地回答她:“如果有机会,一定来。”

我想,很多年后我可能记不清那天上了什么课,但我会记得那个女生问出那句话时的眼神。那里面有期待,也有不确定——就像我们离开大山深处时的心情:既盼着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又舍不得身后这间教室的灯还亮着。那次“三下乡”让我更加珍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教会我用心去爱、去理解。

十五天很短,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

返程那天,大巴开出建中镇,窗外的茶山慢慢后退。十五天前,我带着好奇和一点点不安来;十五天后,我带走的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和一个比来时更勇敢一点的自己。我试着给这十五天提炼一个关键词,想了想,应该是“关系”——和陌生人建立信任的关系,和学生建立温暖的关系,和队友建立默契的关系。这些关系在十五天里慢慢生长,然后在我离开的时候,悄悄地改变了我的某一部分。

(实践团成员与一班同学的合影。)

语言有温度,人心有回响。三下乡的意义,不在于你做了多少事,而在于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被多少人记住,又记住了多少人。我会记得建中的茶山、集市上的凉薯、教室里的笑声,也会记得那个问“你们还会来吗?”的女孩。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我一定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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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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