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皮影戏的光还在亮

王聪颖龚金凤陈梦媛滕佳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03 20:01:17

7月25日，今天，我们去拜访了一位皮影戏传承人。他叫胡利忠，是春华镇的一位老人，也是目前本地少数还在坚持表演皮影戏的人。这是我们在春华的最后一项外勤任务。

下午两点到了他住的村子。那是一栋普通的农村自建房，老人站在门口等我们，看起来七十岁左右，头发已经全白了，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旧衬衣。他领我们进屋，客厅里靠墙放着一个木架子，上面摆满了用纸盒装好的皮影，每个盒子上贴着标签。他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孙悟空的皮影，说这是他四十年前做的，每年拿出来修补、上色，至今还能演。

然后他为我们表演了一段《三打白骨精》。他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灯，一个人站在幕布后面。孙悟空翻跟头、白骨精变脸、唐僧念紧箍咒，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从他一个人身上出来，手指灵活地操纵着皮影人偶。整个表演不到十分钟，但他演得极其投入。表演结束后他关了灯，重新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那些静静躺在木架上的皮影上。

接下来的谈话是我今天记忆最深刻的部分。我们问他还收不收徒弟，他沉默了几秒钟说：“有人来学，但都坚持不了多久。这行当不赚钱，又累，年轻人谁愿意干这个？”他又说：“我儿子会一些，他小时候跟着我学过，但现在他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演不了几回。等他不演了，这些皮影可能就没人动了。”我问他：“那您为什么还在坚持？”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很轻的话：“我要是也不做了，那就真的没人做了。”

回程的车上没有人说话。我在手机上记下老人说的那句“我要是也不做了，那就真的没人做了”，打完之后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至少我会记住今天看到的每一帧画面，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如果有一天那些皮影真的不再舞动了，还有人记得它们曾经在春华的一间老屋里亮过。记得本身就是一种挽留。

这场皮影之访，于我而言是一堂关于“传承”的守望课。从前只在纪录片里见过非遗传承人的坚守，今日坐在那间老屋里看着一盏小灯照亮幕布上跳跃的影子，才真正读懂“不能放”三个字的重量——它不是一个老人的固执，而是一个人站在消逝的边缘用双手托住一个时代的记忆不让它碎裂。无数像胡利忠老人一样的传承者在孤独中守护着我们共同的根脉，而我们新时代青年，理应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托付，以青年之笔为春华皮影留住最后一束不灭的光。

作者：王聪颖龚金凤陈梦媛滕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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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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