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赞 唐雅璇 《文史博览》 2026-08-20 17:28:20
文/刘赞 唐雅璇
100年前的长沙,社会动荡,军阀迭起,兵荒马乱之下,民不聊生、瘟疫横行。有民间善士曾在岳麓山顶的云麓道宫树立“天灯”,以弘善颂德、消灾祈福。后人为纪念此事,分别在灯旁树立了“麓山树镫记”和“麓峰巩峙”两块石碑。
碑,最早是立于宫庙之中用来观察日影,或是用于拴住牲口的,因为采用石质材料,所以被称为“碑”。最初,碑上并无文字,后来慢慢有人把文字刻在上面,开始用于记事。岳麓山现存的碑刻很多,有书法碑、功德碑、记事碑等,而位于山顶云麓道宫的这两块碑,正是融“记事”与“功德”于一体的石碑。
首先是“麓山树镫记”碑,其横额刻有“光垂亿载”4个大字,碑身通高1.9米,宽0.9米,共刻592字,立于1926年。“镫”也称为“灯”,从碑名的字面意思来看,就是岳麓山上树起一盏灯,后人立碑把树灯的事件经过以及心得体会记录下来。
“麓山树镫记”和“麓峰巩峙”石碑至于为什么要在岳麓山上树灯,这与云麓道宫有关。道教祭祀玉皇大帝,用“点天灯”的仪式,向天祈求保佑平安,免遭灾祸。每年腊月十六将灯杆立起,点上天灯,正月十六将灯杆放下,熄灭天灯。
据记载,云麓道宫的“天灯”最早立于清康熙年间,长12丈(40余米),每当把它高高悬挂的时候,长沙城里很远的地方都可以看见。后来因为年久失修,长杆腐烂倒折。
到民国年间,道观的瞿若云、周桂青两位道长,看到长沙连年战乱、瘟疫横行,发愿要重新树起天灯,希望通过悬挂天灯来“消除灾障、扫却烦恼、涤荡妖孽……”于是他们找到了担任过长沙“济良所”(旧时的慈善机构)所长的熊辅文商量,请他给予支持赞助。
关于此次“树灯”的经过,有文史专家进行过详细论证。据查证,1925年2月,长沙《大公报》的一则报道记载了熊辅文为树“天灯”,波澜迭起的购木经历以及建设资金的耗费情况。熊辅文遍求巨木而不得。后来因湖南省长赵恒惕请宝生和尚住持开福寺,寺院进行大修需要大肆求购木材。熊辅文于是借采购之便,在贵州苗洞购得长树一枝,用掉银圆300余元;再运送到云麓道宫,搬运费用花去30余元;在木头顶端装置紫铜顶,用去100余元;另购置了一个探海灯,用去100余元;割一铅丝线,用去70余元;购买绞灯机器,用去100余元;包栽灯柱并建水泥台,用去200余元……所有花销总共用去银圆1200余元。此外,高高树立的天灯,每夜点油半斤,所有费用都是熊辅文一人所出。长沙《大公报》这样写道:“现在岳麓山顶,高灯远照者,即熊氏一人所建之天灯也。”
开福寺山门旧照在“麓山树镫记”碑旁,另有一块石碑,称之为“麓山巩峙”碑。此碑立于1927年,碑高1.78米,宽0.74米。正面书写有“麓峰巩峙”4字,下款“丙寅再书”。碑阴横额书写“光联翼轸”4字。正文为:“右麓山树镫记碑,以时会迁延,再简石质,至今始镌立竣工。纪事著远,取乎周祥。丙寅,奉父命重跋副之,即此志也。丁卯秋九月。”记述了熊辅文之子奉父命立“麓山树镫记碑”的经过以及碑中记录的事件和内容,并于丙寅年(1926)在旁边重新作跋,希望树立起的这盏“天灯”,光辉能够通达上空的“翼、轸”星宿,照亮一方世界。
从过去的树碑立传,到现在的发朋友圈抒怀感叹,千百年来,不管是生命的须臾刹那,还是浓墨重彩的历史拐点,人们通常都会用各种方式来记录。正如云麓宫前的这盏“天灯”,百年沧桑巨变后,虽已不复存在,但遗留下的两座石碑,却已成为文物,成为历史的永恒。其上镌刻的先人敬畏天道、敬重人心、崇德向善的光辉事迹,值得我们敬重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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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文史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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