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丨夜半归乡,读懂父亲骨子里的倔强

  科教新报   2026-08-18 10:18:04

文/谭定安

午夜十二点,沉沉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打破。是乡下的二哥二嫂打来的,语气万分焦急,说父亲又发病了,呼吸不畅,喘得厉害,叫我赶快回乡下一趟。

父亲这一辈子,最不愿麻烦旁人,就算是自己的儿女,但凡能够咬牙撑住的,都宁愿一个人默默扛下。倘若不是实在熬不住,他绝不会叫家人惊动我们。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驱车往老家赶。我住在城里,离老家二十多公里,夜色浓稠,一路上心里满是焦灼。

赶到老家,昏黄的灯光之下,父亲静静坐在那里。看见我赶回来,明明呼吸艰难、喘息不止,他还是强挤出一点笑意,轻声宽慰我:“我没事,刚拿了药,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不要担心……”

就在那一瞬间,眼眶骤然发酸,泪水在眼底打转。我的老父亲,已是八十六岁高龄。受肾衰竭折磨,已经透析两年,如今又患上心衰,日日被咳喘纠缠,身体早已衰弱不堪。可纵然被病痛百般煎熬,他心里惦记、想要护着的,依旧是儿女,不愿让我们多挂一点心。

回首往昔,父亲瘦小却坚韧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儿时家里清贫,日子过得拮据。父亲白天要到氮肥厂上班,那时候家境窘迫,连自行车都没有,每日上下班,来回要步行十多公里。常常待到暮色四合才回到家中,他从不诉苦,也不曾抱怨半句。稍稍歇上片刻,又要下田干活,经常忙到深更半夜。我常常在想,父亲身高不过一米五几,这样一副瘦小的身躯里,究竟蕴藏着何等力量,撑起了我们整个家。

父亲一生勤俭简朴,待自己格外苛刻,对待家人却格外宽厚温柔。儿女每月给他的生活费,他舍不得随意花用,一点点悄悄积攒下来。逢年过节,便拿出攒了许久的零钱,乐呵呵地给孙辈发红包,把全部的温情与偏爱,都留给晚辈。

他为人忠厚本分,不善言辞,做人坦荡实在,不说虚话,不耍心机。母亲还在的时候,凡事谦让包容,踏踏实实过日子,勤勤恳恳守着这个家。对待孙辈更是满心疼爱,总是和颜悦色,从来不曾厉声斥责,更没有乱发脾气,用最质朴的疼爱,温暖着一代又一代儿孙。

岁月无情,催人老去,一生劳苦的父亲终究被病痛缠上。八十四岁患上肾衰竭,到了八十六岁,心衰反反复复发作。一辈子勤恳善良,默默吃苦的老人,晚年没能安享清福,日日要和病痛抗争。

他这一生风里来雨里去,吃苦耐劳,凭着一己之力,将四个儿女抚养成人,熬过了一段段清贫艰难的时光。世间的苦,他大多自己咽下;把安稳、温暖和疼爱,通通留给了家人。就算久病体虚,喘息艰难,骨子里依旧是一辈子的倔强与善良,不肯拖累儿女,不愿给家里增添一丝负担。

半生劳苦,一世仁善。我的父亲,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却用一生的言传身教,教会我们勤劳、隐忍、善良与担当。

惟愿岁月能够善待这位老人,盼老父亲能够熬过病痛,身体慢慢好转,平安康健。

责编:陈洁

一审:陈洁

二审:彭静

三审:黄维

来源:科教新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