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1936年10月5日，红二方面军第十六师师长张辉在甘肃天水壮烈牺牲，此时距红军胜利会师仅剩10多天，他因此成为长征途中牺牲的最后一位师长。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深情回望历史，张辉烈士并未随岁月尘封——湖南平江老家四代人执着寻亲，甘肃天水百姓四代人信守承诺守墓，更有四代人接力宣讲英雄事迹，共同构成红色基因在民间最生动、最坚韧的传承样本，也为如何走好新时代长征路带来启示。

历史的回响

——追忆张辉烈士故事系列之三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记者 徐典波 通讯员 郭兴义

先烈英名垂青史,长征精神励后人。

1986年，甘肃省天水市政府在张辉师长牺牲的地方娘娘坝镇牡丹山修建张辉烈士墓。

1994年，将张辉师长的英魂迁进了天水人民烈士公墓。

2025年12月，红军师长张辉故居在平江揭牌。该故居已正式列入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张辉烈士墓、红军师长张辉故居已成为“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红色研学的重要场所。

重走长征路，深挖英雄故事

“一开始就是觉得陵园没有专职看护人员，就天天过来转转。后来习惯了，一天不来，就觉得少点什么。”1989年退休的高维汉是娘娘坝村人，就住在牡丹山脚下。他每天去陵园义务打扫卫生，兼做张辉烈士的义务讲解员，没想到薪火相传，一家四代人与张辉结下了不舍情缘。

当年，有关张辉烈士在长征途中英雄事迹的资料极为匮乏，导致前来凭吊烈士的人很难全面的了解。从上世纪90年代初起，高维汉便踏上收集与烈士相关资料的征程，他深入钻研天水的党史、国内有关长征的著作以及长征老将军的回忆录，还逐一走访当地健在的老红军、长征见证人等，挖掘出许多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2003年起，高维汉老人自费印刷《张辉烈士和红军入陇》《长征日记》《血染青山，浩气长存》等6本小册子。2006年，他撰写的两篇文章《激战娘娘坝》《青山埋忠骨》，以及两幅照片《张辉烈士墓》《红军长征时的标语》入选《红军长征在天水》一书。

“我要重走长征路。”从2004年到2007年的3年时间里，在孙子高雪涛陪伴下，高维汉老人3次踏上了这条承载着无数革命先烈热血与梦想的长征路。他们沿着当年红军长征的足迹，穿越了四川境内的雪山、草地，踏足了甘肃境内的腊子口、哈达铺、徽县、会宁，还来到了陕西境内的延安以及宁夏境内的六盘山等。他们的足迹遍布30多座县城和12个长征纪念地，行程万余里。

2007年9月，凝结着高维汉老人数年心血的《铁流万里》一书正式出版。这本书用12幅照片、31篇文章，总计约7万字的篇幅，将红军长征在秦州的历史更加真实、全面地呈现在人们面前。

高维汉在2006年担任娘娘坝镇关工委副主任一职，还受聘成为娘娘坝中学等8所学校的校外辅导员。高维汉所撰写的书籍成为重要的红色教育读本，他还带着自己精心制作的150余幅珍贵图片的27块展板，前往秦州区的部分乡镇和学校，举办以《长征，永远的丰碑——红二方面军在秦州》为主题的展览。

“我们是在高爷爷绘声绘色地讲解红军师长张辉的英雄事迹中成长起来的。每一次聆听老人的讲述，都像是开启了一扇通往历史深处的大门，让我们有了不同的感悟。”高维汉老人20年如一日，始终坚守在宣传红军长征英雄事迹的道路上。娘娘坝中学学生李利红感慨地说。

一家四代人宣讲，让烈士活在人民心中

高维汉之子高虎平，自父亲开始为张辉烈士陵园打扫卫生并担当义务讲解员起，只要稍有闲暇，便会陪父亲上山，听父亲讲述张辉师长的英雄故事。2018 年，父亲与世长辞，高虎平谨遵父亲遗愿，毅然接过传承的接力棒，成为娘娘坝中学等8所学校的校外辅导员，继续宣讲红军师长张辉的英雄事迹。

高虎平根据历史史料，详细整理了张辉烈士牺牲前后的故事。每每讲到动情处，让在场的人动容。

1936年7月5日，红二、六军团奉中革军委电令，与红三十二军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张辉被任命为第十六师师长，政委是晏福生。张辉率十六师坚决执行中革军委命令继续长征，先后参加了攻占腊子口战斗和陇南战役。

9月7日，红二方面军研究制定了《成(县)徽(县)两(当)康(县)战役计划》，拟在陇南建临时根据地，策应红一、四方面军会师。8日，总指挥部下达作战命令，张辉和晏福生率十六师充当前锋指向天水方向。18日攻占两当县城，俘虏300多人，为创建成徽两康革命根据地作出卓越贡献。

10月4日，中革军委电令红二方面军迅速撤离成徽两康地区，取道天水以西、甘谷间北渡渭河，向静宁、会宁靠拢与红一、四方面军会师。

大西北的“十字路口”，这是对“秦人始基于此”天水的比喻，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10月5日，面对胡宗南部、王均第三军及东北军骑兵向陇南合围的严峻形势，十六师受命扫清娘娘坝牡丹山守敌——该敌控制沟谷隘口，不拔除则主力将被堵于狭沟遭敌机与追兵夹击。

当时，敌军大部分驻守在牡丹山的碉堡和庙宇中，利用有利地形和强大火力，使红军的数次行动受阻。为打通前进道路，师长张辉亲临前线观察，立即调整部署，组织了一支敢死队，并调集全师的轻重机枪进行掩护，打开缺口后，张辉立即率后续部队紧紧跟上，敌人凭借险要地势负隅顽抗，两名红军战士牺牲，张辉中弹壮烈牺牲。

红军战士在村民的帮助下，把张辉遗体埋葬在普华寺后山坡上。时任军团长的陈伯钧（1955年授上将军衔），从1933年起写了4000多篇日记，对张辉师长有记载：“10月5日，晴。今日因情况紧急，方面军首长决定，六军进娘娘坝一线。晚，十六师轻装夜袭娘娘坝。据说，娘娘坝有敌固守，不知确否？”“10月6日晨雾，继晴。因娘娘坝有敌一营，我十六师夜袭未全部奏效。敌机两架，在平南门、娘娘坝、高桥之线侦察轰炸。十六师师长张辉同志在娘娘坝战斗中阵亡，深为可惜可悼!”

1936年10月22日，三大主力红军终于胜利会师，年仅25岁的师长张辉，是红军长征时在天水牺牲的级别最高的红军将领，是牺牲在甘肃省境内的3位军师级将领之一。

高维汉的孙子高雪涛，小时候便时常跟随爷爷和父亲去祭拜张辉烈士。在陪着爷爷高维汉重走长征路后，即便在外求学、工作，高雪涛心中始终牢记着宣讲张辉师长英雄事迹的重任。每到放假返乡之时，他总会第一时间赶到天水娘娘坝牡丹山张辉烈士陵园。

“听的多了，就会知道一些。”高维汉的曾孙女高阳，是娘娘坝中学爱讲红色故事的“好少年”，她讲述最多的便是张辉烈士的革命故事。自她记事起，每年都会跟着太爷爷和爷爷给张辉烈士扫墓，聆听他们讲述张辉烈士和红军长征的故事，并将这些故事铭记于心，生根发芽，然后讲述给同学们听。

一家四代人的宣讲，让张辉烈士逐渐走进人民心中。高阳一家被天水市委宣传部、市妇联联合授予爱国爱党“十佳最美家庭”，高阳还被评为新时代甘肃好少年。

故事化成了明灯，照亮人民前路的路

在张辉烈士故居，一幅幅展板讲述着张辉的革命历程。张辉的孙子张要林说他的祖辈是1915年迁到双江乡（现为瓮江镇）晋坪村的。他是烈士后代，更是张辉宣讲人：“爷爷张辉，字岳，号显辉，又名张八秋，乳名八伢子。1911年1月23日出生于平江县三阳乡小洞村，在叔伯兄弟十一人中排行老八。”

随着张要林的一次次讲述，张辉烈士经历的峥嵘岁月愈发清晰。

1917年起，张辉进入晋坪严氏祠堂私塾、平江县城培元学校和平江师范学校先后读了8年书，还坚持读了两年农民夜校。张辉是全家唯一的读书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

1921年至1927年初，革命的星星之火在平江燎原。张辉担任晋坪农民协会秘书，由中共平江县西一区区委委员张迈、张正介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立下誓言：“胸怀百万兵，誓为民造福。”

1927年５月，长沙“马日事变”后，反动派在平江实施“清乡”，大肆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张辉作为分队长跟随西一区农民自卫军进入杨梅山区坚持斗争，后编入高咏生（1933年任红十六师师长）等人领导的平北游击队。

1928年3月，平江县城的“三月扑城”，发展和壮大了党的组织。7月22日， 平江起义发动，湘鄂赣革命根据地随之诞生。张辉随平北游击队参加了相关行动。高咏生组建短枪队，朱永标任队长，朱卫林任党代表，张辉任副队长。张辉在短枪队是有名的“飞毛腿”，多次带队袭击挨户团，打土豪，筹粮款，开展地下武装斗争。

1930年，独立团扩编为湘鄂赣独立师，张辉任独立师特务连连长。５月，张辉奉命率领50多名战士，前往江西铜鼓一带筹集军饷，归途中与大队敌军遭遇，张辉率部在罗霄山脉北段迂回转战八个昼夜，胜利地完成了任务。７月下旬，红三军团从平江出发攻打长沙。为配合主力红军，张辉奉命带队到晋坪侦察敌情，在地方党组织的鼎力协助下，很快摸清敌情，及时将情报送往红军总指挥处。红军得到准备情报后，即向敌发起猛烈攻击，取得了攻打长沙首战胜利晋坪大捷。

1931年，张辉先后任湘北独立团第一营营长、湘鄂赣独立第一师第一团副团长，参加了湘鄂赣根据地的反“围剿”。1933年，独立一师和独立二师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八军，独立一师改称五十二师，第一团改称一五四团，张辉仍任副团长。张辉率部参加江西万载小源株木桥之战，毙敌600余人。不久，张辉率部随红六军团西征……

“当年红军用脚板丈量信仰的距离，今天我们以奋斗延续精神的火种。”张要林感慨说，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

一腔热血融入山河厚土，不朽精神激荡长空岁月。

张辉烈士的故事，从冰冷的墓碑和资料，变成滚烫鲜活的教材，将伟大的长征精神化成了一盏盏照亮前路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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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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