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其雨专栏 | “天罗絮”也有乡愁

熊其雨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7 15:45:39

你如若问我，乡愁在哪里？我会脱口而出告诉你，在湘北农村的田埂上、在炊烟里、在缠绕着电线杆吊生的长条丝瓜里。

丝瓜，俨然是蔬果中为数不多的浪漫派，只因其有一温婉别名，曰：天罗絮。有古籍载，丝瓜熟后，内部纤维如网状似罗絮，因而得名。相比于丝瓜的甜嫩，农人却更愿先苦后甜，比如，清瘦长条形白苦瓜，古人戏称其，“一名锦荔枝，一名赖葡萄”，真正烂漫至极。余以为，无论是先苦后甜，抑或是忆苦思甜，酸甜苦辣咸，人生有百味，始终是抛不开这两味的。

丝瓜的个性，大抵是迂回蜿蜒的。小暑前后，枝蔓丛生的丝瓜藤，顺着竹架子或木篱笆，噌地一下爬上屋顶或向阳处，五朵花瓣如向日葵般，一天天地绽开“笑脸”，细观花蕊处，总能感受到蜜蜂嗡鸣或蝴蝶翩跹。然而，丝瓜似爱捉迷藏，尽管其筋脉已如幼儿手臂般粗细；状如弹簧的可伸缩式藤蔓，已然沿着落须处悄然攀爬，然却只能赏其花而不见坐果。你不要着急，只需搬出高凳或楼梯，从大过成年人巴掌的绿叶后，或是墙头拐角处，定能寻出那一条条低调、谦虚，却又带花疯长的“瓜绒子”。

湘北地区华容农家的丝瓜种子，一般为自种自留。取丝瓜中的粗大、长条形种瓜，待其自然成熟发黄壳化，摘下后用绳子串起，吊在屋檐下自然风干，来年育苗时，在干丝瓜尾部剪一小口，将丝瓜籽一股脑倒出，选粒大饱满者泡发即可落土育秧。

在湘北，随便走进哪户农家小院，或是落眼处的闲隙地，随处可见长约七八十厘米的“巨无霸”丝瓜，这类丝瓜瓜皮较厚，植株高且大、喜阴凉、爱攀爬，看上去极细长，一律悬挂在电线或篱墙之上，压得枝蔓喘不过来气。而如想要赏味，需用带柄铁钩将其勾连而下。侍弄它，不要过多调料，只需刨掉老皮、掐头去尾，下熟猪油小火炒至出汁，一根大丝瓜，足可炒两碗。这种老种子丝瓜瓜肉呈嫩绿色，水分较足，放些姜蒜米后拿来开汤或炒蛋，当有奇鲜。也有好钻研菜品者，将这肉嫩之物切片切坨斩块，拿来做丝瓜酿，或将它拿来煨蚌肉、烧田鸡、煮油条，百搭之下，竟也有花样年华之味。

除了当吃食，丝瓜也有妙用。丝瓜老熟后，瓜皮下的瓜络密度大、硬度高，取出瓜籽后，将丝瓜络洗净晒干，可用来当抹布洗碗、刷锅，以及制作鞋垫等他用。难怪前人李时珍曾写下“此瓜老则筋丝罗织，故有丝罗之名”的经典句读。

这些年，笔者常出没于农贸市场，加之年少时常伴外婆忙于农事，故对瓜果菜蔬之类，略知一二。比如，白皮的是株洲白关白玉丝瓜，其纤维少、肉质嫩，且鲜甜；青皮的浏阳本地丝瓜，瓜体两端大中间小，炒时易发黑变色，临起锅时才能放盐。而在长沙，如今一些售卖稀奇特食材的门店里，最近还出现一种椭圆形苹果丝瓜，这种状如苹果的丝瓜新品‌，八两一个，肉厚籽少，切开不易氧化发黑‌，吃时香甜糯口，有苹果香味……

溽暑之时，胃口不佳，应有时令果蔬常伴左右。而做人呢，笔者亦认为当如丝瓜，攀爬而不攀援，向阳而不迷茫，软硬皆可适中，还可据时而变，幻化出多种姿态。不论雨水或风雷，只要你层层剥开“嫩芯”，闻之有香味扑鼻，触之又爽滑如初，这，大抵是青春最好的模样罢。

作者：熊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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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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