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蓉：岳麓山遇见——湖湘文脉的千年回响

湖南文联 2026-07-15 15:22:46

文｜汪小蓉

山长

作别一段无绪的繁忙，走入久未谋面的岳麓山。一阵山风吹来，岳麓书院的古樟树哗哗作响，我的短发也被吹乱。手心传来的仿佛不是夏日的清风，而是鹿皮画卷上文脉流动的声音。

那是你吗，张栻山长？

南国清风吹拂你月光一样的长须，莽莽岳麓有千年前你遗落杏坛的那束花。

惟楚有材，于斯为盛。这副岳麓书院门前一直悬挂的对联，难道不是你用多年心血凝结而成？当年，胸怀苍生的你，为了培养于家于国有用的人才，在那个以科举为天的年代，你以一声绝望的怒吼，震落中国教育体制积弊多年的灰尘——“成就人材，以传斯道而济斯民。”你用最先锋的声音，喊出中国教育革新史上最具张力的声音。

鹿皮画卷进一步展开，我清楚地看到，从宋元明清以至于今，你一直在奔走，也一直在呼喊。你的声音震彻山谷，直上云霄。一千多年来，你用经世致用的笔，书写人才培养之道：让人成为人，而不是追求功名的机器；让学识回归本真，而不是索取利益的登云梯。王夫之、魏源、曾国藩、毛泽东……这些顶天立地的湖湘男儿，哪一个的成才之路没有打上你思想的印记，在历史的长河中向前向上？

卷轴收起，望向你背影消失之处，我突然感受到一束强大的耀目的光。我想，那应是湖湘文脉生长的地方。

润之

向着夏日山麓的枫之境走去，不知不觉来到爱晚亭。隔着一个清波涟涟的水塘，爱晚亭在落红层染的半坡上，像一位淡雅的君子静静而立。

那站于亭子中央，对着蔡和森、萧子升等人侃侃而谈，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人，是你吧？润之。

岳麓山的大风吹过冰封千里，吹过山舞银蛇，吹向寒潮中逆流而上的你。你毅然挺立风中，以湖湘男儿的五尺之躯，去迎接，去抵挡。“风浴”让你的思想格外清醒！万类霜天，风雨如注，你像大鱼一样在暴雨中搏击，又像山鹰一样在暴雨中翱翔。“雨浴”塑造你山一样的骨骼！

然而，你还是从我身边走过去了。你去了岳麓书院。

你和张栻山长，会在书院做什么呢？一起品茗赏雪？一起回顾“朱张会讲”？一起探讨经世致用、实事求是的古今内涵？晚风从山麓那边徐徐吹来，吹响了长笛的悠扬，吹拂着山林。老者与少年的身姿印在山麓之上。

告别书院与爱晚亭，本来走远了，我还是回过头，再次看向你。只见你正手执书卷，躬身苦读，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发光的美文，心中只有迢迢的河山。我微微一笑，在心里喃喃说道：青年润之，放心去探索吧，世界正等着你去发现！

光芒

缓缓拾级而上，只为继续寻找与发现。夏日微雨停了，山中隐约传来一阵香气，那是树叶的馨香，也是我内心渴盼已久的心香。想去看看辛亥革命的勇士们。

一束耀目又苍白的光，将我吸引至“翊武亭”。

读着你墓碑上的文字，回顾着你的生平和过往，让我既敬佩又怜惜：敬佩你敢于与袁世凯的丑恶行径抗争，怜惜你为国捐躯、英年早逝。百年风雨，百年沧桑，先生，国家现在繁荣稳定，你可安心长眠了。也烦请转告中山先生，中国很好，湖南很好，长沙也很好。

离开“翊武亭”，我在空灵歌声的指引下，来到了你——黄兴先生的墓碑前。

先生，你在世的功勋举国皆知，我不想过多表述。我只想问：当年你带着130多名敢死队成员，发动广州起义，在孤军奋战的情况下，你和敢死队成员向着总督府冲锋，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几千年的皇权抗争，你当时心里有没有过害怕，有没有过孤独？

在夏日凉风里走着，辨认着，我错过了蔡锷墓，错过了长沙会战纪念碑。我不禁停下寻觅的脚步，向着群山深处静立致意。

继续向着山下前行。我倔强地抬起头，目光更加坚定。望向山下若隐若现的灯火，感受那人间烟火带来的温暖，我始终相信，未来，岳麓山一定会有更多的光。而它终将以“经世致用”的名义，引领我们继续向前走。

作者简介

汪小蓉，湖南岳阳华容人，现居长沙。二十岁离家去到北上广深打拼，做过出版社采编、杂志社编辑记者、房地产策划师等工作，写过地产行业杂志专栏，出版过几本专业书籍，现为一名语文老师。文学作品散见于《湖南作家》《文学天地》《爱你》（教师专业杂志）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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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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