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凤华 《书屋》 2026-06-05 15:24:16

文/高凤华
高心夔(1833—1881,一作1835—1883),原名梦汉,字伯足,号碧湄,又字陶堂,号东蠡,江西湖口城山乡高大屋村人。咸丰九年(1859)进士,工诗文,善书,擅篆刻,著有《陶堂志微录》《佩韦室日记》,曾与王闿运、龙汝霖、李寿蓉和黄锡焘入权臣肃顺幕府,号称“肃门五君子”,并位列其首。此人文韬武略,少年成名,但因命运多舛,终未得到当朝赏识。两次殿试,均因在试帖诗“十三元”韵上失误被置于四等,放还田里,后来虽然归班铨选知县,又久不得简任,十余年后始两署吴县令,任上又因治娼过激被反噬,病卒后犹遭弹劾。
如此倒霉的一个七品芝麻官,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又是怎样与中兴名臣曾国藩产生交往的呢?
意内称长短,终身荷圣情
咸丰五年(1855),太平军进犯湖口,高心夔的父亲高焕章惨遭杀害。当年冬天,高心夔招募五百乡勇,驻扎在苏官渡西岸蜒蚰山,锐意复仇。此时曾国藩正在九江督师,高心夔得知后,迅即投靠在曾国藩帐下,听候调遣。
不得不说,曾国藩是爱才惜才之人。高心夔与同为科举中人的李鸿裔,在一同秘密拜访曾国藩后,受到了曾国藩的赏识,被延入幕府参与军事策划。曾门弟子薛福成《叙曾文正公幕府宾僚》一文从“从公治军书,涉危难,遇事赞画者”“以他事从公,邂逅入幕,或骤致大用,或甫入旋出,散之四方者”“以宿学客戎幕,从容讽议,往来不常,或招致书局,并不责以公事者”“刑名、钱谷、盐法、河工及中外通商诸大端,或以专家成名,下逮一艺一能,各效所长者”四个方面,分类收录曾氏幕僚八十三人,都是当时国内学有所专的顶尖人才。高心夔以“清才”之名列第二等。可见,曾国藩是真心赏识高心夔,并期冀他建功立业,有一番作为的。
但生性疏狂、恃才傲物的高心夔,因见解独特常常与曾府“碌碌无所称者”发生争执,更重要的是,他从内心里鄙视那些胸中没有真才实学,却只会溜须拍马的腐儒。一次,他同李鸿裔同至曾国藩书房,见案头有《不动心说》一篇,细看是曾府号称“十圣贤”之一某名儒所著。文中有句“使置吾于妙曼蛾眉之侧,问吾动好色之心乎?曰不动。又置吾于红蓝大顶之旁,问吾动高爵厚禄之心乎?曰不动”。二人阅后哑然失笑,遂联手题诗一首于文右:“妙曼蛾眉侧,红蓝大顶旁。尔心都不动,只想见中堂。”后来,高心夔以准备会试为由离开了曾府,带走了曾国藩向肃顺举荐人才的信件。曾国藩举荐的人中,包括高心夔。当时,高心夔并不知情。
拜见肃顺后,高心夔被问及江南战事和吏治,他直言不讳,提出改善的建议,竟与肃顺的想法高度契合。肃顺大喜过望,聘他为“记室”,除奏章、公文外,还参赞军机。尽管高心夔志在功名,但想到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还是要好些,于是欣然接受了肃顺的提携。在肃顺的建议下,改“梦汉”为“心夔”,准备在科举试场大显身手,一举成名。后来,高心夔在咸丰九年及十年的两次殿试中,均因误押韵部而被置四等,遭到士林的嘲笑。这是完全出乎肃顺意料的,但他在高心夔应试过程中暗中帮助且不惜以身试法,足见赏识爱护。
后来肃顺被杀时,高心夔已经离开京城,回到了湖口乡下。关于此事,他痛心疾首。如他在《佩韦室日记》咸丰十一年十二月九日(1862年1月8日)记:“予辱投分之深,真惭忠告之雅,颠危至此,负我裕亭矣。悲夫。”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一日(1862年7月17日)听说怡亲王、郑亲王伏法后,并未革除世职,朝廷有“择人承袭”之意,高心夔“独悲裕亭以偏长可用之身被诛,圣治光昭之世,其为诟耻,更复何如”。对肃顺,他只有感恩。而对曾国藩,他不仅仅感恩,更是发自内心地佩服。
咸丰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1861年4月4日),好友陈对山邀饮,高心夔从他居所带回了陈对山抄录的一卷曾国藩文集,读后深感认同,钦佩不已。他把其中的一篇《圣哲画像记》全文抄录在《佩韦室日记》上,“以志向慕”。如果说高心夔在应试之前,还有那么点名利之欲的话,那么在读到曾国藩这篇文章后,他就彻底地放弃了鸢飞戾天的心思。
咸丰十年五月,吏部尚书陈孚恩欲奏请皇上派大员督办江西团练,把高心夔列于推荐名单中,被他复书推却。他在信中写道:
夫人有不可强者,才也;有不可夺者,志也。才余于事则事举,然志或不属才,且因之而绌,天下事鲜克成者。即使妄用其所绌,苟以侥幸,其所必不可成,则形势又从而困之。某今日所处是也。某智术器量裁不逮中材之士,曩者遭逢寇虐,残破闾里,夭亲之痛,鉥心锉骨,于是族党侠少慕义执戈,奋咫步之雄,申一旦之愤。某窃不自料其顽劣,贸然附和于其间,授兵以来,摲城俘县,动居人后,每有计划,盲不知南与北。某之不堪任用,大略可睹也。后值顿军临川,负衅深切,惧以惭疚之躬重污军纪,遂乃归罪帅府,蒙幸放还,率兄弟妻子居匡庐山中。区区寸心既无可谢,即思埋沉涧壑,养气读书,盖灰心军事数年所矣。今夏奉旨归班,逆惟十稔始得出除一块,此数年中之吟诵修行,宽闲无扰,天庶几其厚我也。亦思培益德性,讲明当世之务,期可自信,然后试之于时,此非可以旦夕求之也。执事猥欲以团练相属,苛绳其短,某何以自存于江乡耶。且某性素疲蹇,又苦狂易,自惟樗散无所取材,进必干戾,退或自完,进退之计久已审矣。
高心夔多次婉拒了陈孚恩的好意,以至于他的恩师肃顺都发出了“士各有志,虽尧舜君世,亦有巢由”的感叹,并为他致信吏部:“今宜暂缓推毂,俾得从容涵养,以俟大器之成,不致卤莽以枉其才用。”
滞留京城的两年里,高心夔镇日读书访友,作诗刻印以自娱。《佩韦室日记》共叙印事三十四处,治印六十九方。其中为曾氏治印十方,包括“湘乡曾氏藏书”“求阙斋”及闲章“取人为善,与人为善”等。
咸丰十一年五月三日(1861年6月10日),高心夔放舟渡湖,欲抵“团鱼墩田舍”,一路上“望匡庐云霞恍惚,紫翠万重,瀑布飞流,蜿蜒天半”,高兴不已,即便“所居仅蔽风雨,环堵萧然”,但“与匡庐止隔一江,无少障塞,朝夕相对,足慰怀抱”。至此,高心夔彻底完成从朝堂到田野的身份置换。
可以说,高心夔思想及行动的转变,与曾国藩的影响是密不可分的。
仗剑行千里,微躯敢一言
左宗棠在骆秉章幕府主政期间,能干而强势,数年来与官文嫌隙已深。1858年冬,官文以永州镇总兵樊燮署理湖南提督,以栗襄署理永州总兵,遭到骆秉章弹劾。次年,樊燮被押至长沙受审,官文颜面大失。此时,湖南官绅不满左宗棠,向官文中伤左氏,旋又唆使樊燮家人,向湖广总督呈诉骆秉章及黄文琛、贺炳翊等湘籍官员,意在牵连左宗棠,这也就是坊间传说左宗棠扇了樊燮耳光的最初缘由。1859年9月6日,湖广总督行文湖南巡抚,提拿涉案文武赴鄂质讯。湖南督粮道、署按察使谢煌旋即以左宗棠“居首应募”。当时情况危险到什么程度,曾国藩在10月16日复信胡林翼感喟道:“末世人情,一朝失势,险态百出。”因为咸丰早就对湘系“朋党”疑虑颇深,1859年9月召见罗遵殿时,便怀疑左宗棠“招摇撞骗”,询问举荐左宗棠给骆秉章的是何人,意在敲打胡林翼、曾国藩二人。所以,骆秉章上疏辩解时,遭到咸丰朱批严厉诘责:“无论事之虚实,该抚总应静候查办。哓渎不休,预占地步,非殊大员度量。朕素知该抚人甚平和,或不出此,而尚如此糊涂者,非受属员怂恿,即为劣幕要挟。此折密封寄与官文、钱宝青阅看,一并查办,不准稍涉偏徇。”密令“如左宗棠果有不法情事,可即就地正法”。一向偏向并重用汉人的肃顺,闻之大惊,通过幕客高心夔转告王闿运,辗转将消息传给郭嵩焘。郭“与左公同县,又素佩其经济,倾倒备至,闻之大惊”,复请王闿运求援于高心夔以劝说肃顺。高心夔对肃顺说:“宗棠以傲倨对樊之骄倨,失之为粗野,但樊以下骄上,失之为纲纪,此可容乎?且朝廷正当用人之际,季高才名满天下,岂可不为季高争之乎?”对高心夔颇为信服的肃顺,“俟内外臣工有疏保荐”之际“启唇”,果然说动了咸丰。
当然,营救左宗棠,绝非一人之功。现有资料表明,胡林翼有保举左宗棠的奏疏,称左有大才,堪当大用,还说左之所以遭到诽谤,实“名满天下,诽亦随之”的结果。潘祖荫亦连上二折:一保左宗棠,二请曾国藩救援四川。1860年5月21日,咸丰寄谕曾国藩察看左宗棠,从此“天下大转”,左宗棠不仅脱离了险境,而且深获重用。
现在看来,胡林翼本在咸丰打击之列,他的奏疏对营救左宗棠意义并不大,而潘祖荫是看准了东南军情不利、湘军将受重用的时机,实乃顺水推舟之举。起作用的,还是深得咸丰信任的肃顺。薛福成《庸盦笔记》载,咸丰询问肃顺:“方今天下多事,左宗棠果长军旅,自当弃瑕录用。”肃顺奏曰:“闻左宗棠在湖南巡抚骆秉章幕中,赞画军谋,迭著成效。骆秉章之功,皆其功也。人才难得,自当爱惜。请再密寄官文,录中外保荐各疏,令其察酌情形办理。”咸丰帝从之。
尽管后来曾、左失和,但在当时朝廷打压湘系势力的情形下,抱团取暖是必须的。高心夔一言救了左宗棠,等于间接帮了曾国藩,帮了湘系,悄然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曾国藩自组建湘军后,屡建奇勋。但咸丰皇帝及高层担心湘系势力膨胀,尾大不掉,故有意压制,以致曾国藩多年经营,仍未取得督抚大权。胡林翼称其“频年作客,仰食于人”,“有诸葛之勋名而无其位,有丙吉之大德而无其报”。曾的个人际遇,也让湘军的发展大受其限。直到咸丰十年夏,在江南大营崩溃的背景下,曾国藩临危受命,出任两江总督和东南统帅,兼握督符与钦符,集军权、财权、人事权于一身,湘军才迎来大举发展之机,崛起之势才不可遏制。
在是否重用汉臣、放权督抚将帅问题上,清政府内部发生过数年的矛盾斗争。斗争主要在文庆、肃顺和祁寯藻、彭蕴章之间进行,焦点往往集中在湘军首领曾国藩身上。咸丰则摇摆不定。
肃顺是曾国藩担任两江总督的坚定支持者,也是在咸丰面前说得上话的寥寥几人之一。尽管肃顺或多或少抱有私心,存在笼络湘系之嫌,但在江南大营崩溃的前景下,若肃顺没有反复地向咸丰和朝臣解释疏通,所谓“开张宸虑,畅导群言”,曾国藩是不可能如此顺利接棒的。当然,也离不开胡林翼、曾国藩的京城盟友发挥的作用。
《佩韦室日记》咸丰十一年十二月九日(1862年1月8日)记载,高心夔闻知肃顺伏诛后,以哀伤的笔调追忆肃顺“荐贤勤国,在职为忠”,证实肃顺不仅将高心夔削草再三之奏折递上,而且鼓动同僚造膝密陈,最终于咸丰十年四月十九日(1860年6月7日)促成曾国藩署理江督之命。高心夔《中兴篇》亦云:“翰林潘卿谏台赵,荐疏但入皆顉颐。侍臣故有造膝请,首赞大计承畴谘。口衔两江授楚帅,所为社稷它何知。”其中,“翰林潘卿谏台赵”就是指配合肃顺的直接行动。“翰林潘卿”即大理寺少卿潘祖荫,“谏台赵”即御史赵树吉。从《佩韦室日记》可知,咸丰十年五、六两个月,高心夔、尹耕云、赵树吉、李鸿裔、范泰亨、莫友芝几乎日日聚集。为什么呢?因为最初的任命,曾国藩有其名而无其实,朝廷仍让徐有壬、薛焕先后署理江督,说明咸丰还是不放心,以至于胡林翼气愤地说:“涤帅得督,而又派一人署督,朝政之是非可知矣。何根云(何桂清)至今不杀,亦无人一言,天下之黑白可知矣。”五月初五(1860年6月23日),朝廷始对曾国藩“松绑”,裁撤南河总督,添设淮扬镇总兵,请曾国藩、袁甲三保举官员。六月初九日(7月26日),尹耕云先建此议,高心夔“深服其略,因谋所以建白之道”。随后,尹耕云草折,赵树吉、高心夔、李鸿裔、莫友芝、尹耕云共读定议,李鸿裔手录一通。十二日(7月29日),高心夔以所录尹耕云奏疏送给肃顺。十八日(8月4日)上谕随之而下,于二十四日(8月10日)实授曾国藩两江总督并任钦差大臣,也就是胡林翼所谓的兼握督符和钦符。
曾国藩出任江督后,湘军极盛,改变了江南战局,挽清廷于危亡之中,同时带动了湘学的广泛传播,使湘学逐渐从边缘走向中央,标志着政治、经济和文化的权势转移。这在近代史上的影响是空前的,意义是非凡的。
曾氏于艰难中崛起,当有高心夔的一份功劳。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曾国藩为官三十余载,从一介书生到位极人臣,其成功的法宝是什么?最主要的一点便是善于识人、用人和提拔人,所谓“立人达人,无或爽者”。有学者统计,曾国藩一生提拔了四十七位“部级干部”,而清朝从中央到地方仅有二百来个职位,近四分之一的官员都是他提拔的。全国八个总督,曾氏提拔了六位;十五个巡抚,他提了十二个。跟着曾国藩混的好处,就是容易上位,这也是曾氏拥有众多追随者的密码。
但高心夔绝对是个例外。原因是高心夔太背时了,“扶不起的阿斗”,不是没扶,是扶不起来。
想当初,在抚州一战,他不仅寸功未立,还被长矛洞穿了左腿。曾氏在上表朝廷时,直呼“右营高梦汉”,其中有多少“恨铁不成钢”的成分。去考功名吧,手眼通天的肃顺冒着砍头的危险,弄来了试题,高心夔还两次出韵,皇上也只能在录取名单上无奈地批上一个“归”字,令其铨选知县。在清朝,铨选分外补和部选两种途径。高心夔为什么久久未能简任,大概率就是外补的那种。好不容易两知吴县,又因治娼过激,闹出了人命,反被鸨妇诬告罢官,郁郁而终。他这悲剧的一生,用“抱负虽奇伟,没齿不得伸”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高心夔滞留京城时,曾国藩借陈对山(东云)书信问候高心夔,“眷眷鄙人,时复寄问,甚感不遗在远之义”。王闿运入曾国藩祁门军幕,曾邀高心夔同往,当时高已决定回乡,但仍表示“他日当副其约耳”。高虽远离前线,但一直关注湘军战事。咸丰十一年正月五日(1861年2月14日),高心夔面晤陈东云,谈到祁门大营人才较少,驻军地理形势也很不利,距离敌军较近,如果敌军采用围困之计,将陷入危险境地,高“心甚忧之”。值得说明的是,充当高、曾之间联络官的,是“江州三君”之一的陈东云,也是名噪一时的才子,可惜的是,他在同治元年(1862)即被曾国藩参劾。
高心夔回归故里后,曾多次造访曾国藩。如咸丰十一年七月十四日(1861年8月19日),与莫友芝、李士棻一起去安庆帅府,曾国藩答应为高心夔父亲高焕章篆书墓志铭。仅过去十多天,曾不仅送来了墓志铭、两副楹联,还送来“五十金”。作为回礼,高亦欣然为曾刻印数十方。
同治初年,县令孙庆恒主政湖口时,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乡民们认为高心夔与孙令有同年之谊,推举高为首,敦请县府减征地丁兵米。谁知孙令根本不买高心夔的账,不仅不允,反而横加斥责,并让隶卒捆绑高心夔等人。高心夔先是找到水师副将丁义方评理,后赴安庆越级上访两江总督曾国藩,要求明定数目,严绝歧浮各弊。曾国藩起初面有难色,但高据理力争,动之以情,表明一县骚动,上下水火,会影响到治国理政,将来贪官恣意鱼肉百姓,都是有可能的事。一家哭怎能比一路哭,长痛不如短痛,“必非更新不可”。由于高心夔言辞激烈,曾国藩心意始回,准许核减丁米,饬县遵行。于此,高心夔付出的代价是,遭到孙县令的忌恨和报复。同治三年(1864),高心夔二弟心伯的岳父与人因田产争执,孙令即派人拘捕高心伯。
高心夔虽崇拜曾国藩,但也批评曾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完人。针对同治元年曾国藩在战事胶着时纳妾,高认为“非其时,非其地,非其人”,“人固不重小节,而全德实难异乎”?
肃顺被诛杀后,时人反应不一。尤其是曾国藩的态度耐人寻味。曾在自己的日记中讳莫如深,只两次提到肃顺,第一次表明“服皇太后之英断”,第二次只说“与幕中诸人鬯谈时事”。但在莫友芝同年同月的日记里,曾国藩又是另一个人。曾对莫说,“朝野称快”,“太后锄斩诸奸,不动声色,其明断神速,盖亘古所无”。曾对幕中诸人谈论时事时更加离谱,声称顾命八大臣“人望不属,万口怨毒,不学非才,难胜巨任”,贬抑态度十分明显。实话实说,肃顺于曾国藩是有大恩的,如此落井下石,仅凭此点,曾氏之私德貌似不可恭维。当然,这是题外话。
责编:罗嘉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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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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