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文联 2026-04-29 10:57:03

现代性反思下的乡村书写与精神原乡的表达——读姚茂椿散文集《和吟声声》
文|梁迎春
阅读,在某种意义上,是与作者丰富心灵世界的对话。读完姚茂椿的《和吟声声》,读者能感受到作者真实的生命体验与所思所想,以及他对自我和读者发出的叩问:“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散文集分“花开陌上”“都市光影”“温情记忆”“斑斓田园”“歌乡盛宴”五个篇章,聚焦湘黔边地乡村,在现代化浪潮与传统乡土的对撞中坚守故土情结,表现出现代维度下的乡愁意蕴和仍旧感怀故土的本心,同时体现了作者亲近自然、“天人合一”的生态伦理,流露出立足当下、警惕乡村过度城市化、物质化的态度。
境界的拓展——地域性深描与精神原乡的表达
姚茂椿的散文,地域性深描与精神原乡的主题交织紧密。其散文以自然素朴、清新宁静的笔调描绘了湘黔边地农村生活场景以及他工作、生活和调研走过的地方风物,融真情于乡野自然之景,展现了生命意识的深刻内涵,形成了独特的散文风格。
姚茂椿的“精神原乡”和谐温情、亲切美好。原乡扎根于记忆:“我喜欢和谐的、温情的、有着深邃意蕴的大自然的合奏,它们流水般淌在月色里,挣脱黑夜的束缚,进入我的记忆。(《远去的天籁》)”作品中饱含着对家乡深沉的爱,常常流露出对故乡的深情厚谊:“老家,被拥在怀里装在心里,随我们走南闯北。在游子梦中,它是一片定格的风景。游子用回忆,将它一次次重温。(《老家》)”
还有“养育着边地艰难的生命”、口口相传的侗歌,“在山寨的忧伤中蝶变低迷,在坚实的日子里传承期待”,“它在心中挣扎,在旅游区游荡,在舞台上盛装表演。(《侗歌》)”淡淡的文字中却透着浓浓的遗憾与期待,老祖宗留下的传统文化技艺就这样悄然消失,民族文化的基因密码无人能解。现代性反思下的乡村书写在充满忧患意识的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民族文化命运的忧患和人文情怀。
审美的自觉——从敏锐感知到语言生成
一个人对生存环境的体验就是其审美的开始,可以说,美是姚茂椿散文带给读者的直接感受。而这份美的感受,来自他细腻的笔触、敏锐的感知和真实的情感。同时,他擅长用散文的自由和灵动性,打破传统文学形式的束缚,通过独特的艺术手法和真挚的情感表达,展现出对散文本质的审美自觉,即真实、自由、灵动的始终坚守。
他的散文美在文白相间的语言,曼妙灵动却又凝练简洁,作品中无处不在的自然环境描写,错落有致,尽显天地自然之美。如回忆初中校园景色:“一湾碧水,四季清洌,将扶罗寨紧紧环绕。(《一湾碧水书香远》)”家乡夜郎谷的景:“水声潺潺。跳岩,像一些随意的音符,棱角分明的,圆润光亮的,在水的冲击下发出不同的声响。(《闲谷游记》)”
他的散文还美在感性中交织着理性思想。他善于将自我生命感知融入文字,赋予万物以思想情感。“我一直对湘黔边界的山水敏感,有一种目光和嗅觉的钟爱。我像闻得出人家感觉不到的清香,看得见很细微的风动和光线,甚至可以朦胧感觉到物物之间与人和物之间的一些存在或有地域意义的关联。(《歌乡的傍晚》)”
作者总是以在场方式,视、听、嗅、味、触五感贯通,全息感知,触景生情,创造出回味悠长的散文语言,不经意间就把人的多重感官打通,自然且舒坦。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家乡的脉脉温情,也让姚茂椿的散文语言在质朴之外还独具灵动清亮之色。
探寻“林中路”——于书写中直抵精神原乡
在《和吟声声》这部散文集中,作者重在我观、我感、我思,从自我生命体验出发,用文字力量调动感官,用心灵之思叩问人生及其所处时代。
在《孤田》《路边田》《甜的田》《大田》等作品中,他通过后辈对故土的思念,表达了对农业文明的某种肯定。这些农业文明中孕育出的勤劳刻苦坚忍的人文精神,是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
散文中还描绘了边地侗乡村寨的社会结构:“去你家屋玩去”“到我家屋坐坐”,而一阵阵酒歌“从开着大门的堂屋,豪放地奔出,一声声感染着左邻右舍,也感染了街头经过的路人。(《家屋》)”他通过生动的叙述展现了农业乡村社会中自给自足经济模式下人们的生活方式,以及和谐淳朴的民风与团结互助的精神。
作者在文字中流露出对乡村社会结构在现代社会中如何适应和变化的关注。“家乡的山水一天天地变着,家乡的人们有的变得让我不敢相认。乡人们有的成为城市居民,有的四处漂泊,杳无音讯。(《来路归途》)”
伫立在汹涌而来的城市化浪潮前,作者在感受城市与乡村时,留意那些坚守的抒情与灵魂的慈祥,但也在反思叩问:“精神原乡”还会是过去的“原乡”吗?字里行间的焦虑与无奈,正源于作者对故乡深切的爱,也是对故乡命运的现代性思考,让散文兼具真诚的质地、感性的温度与知性的深度。
探寻林中路的姚茂椿,用情感真挚却不乏现代理性思考的笔触,抵达精神原乡的深处,并将读者带入充满诗意美感和哲思的世界,在阅读中对话作者达及情感共鸣。
好的写作,往往是对脚下那片土地的凝视。姚茂椿这部《和吟声声》有对边地故乡自然环境和传统文化的热爱与珍视,也有对现代化文明进程与传统农耕文明矛盾的关注和审视。这种审视对于推动农业文明的现代化进程具有重要意义,这也来自作者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深沉情感。
作者简介
梁迎春,侗族,湖南会同人,怀化职业技术学院教授,文学硕士,怀化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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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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