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文联 2026-03-10 11:05:00

生命与守护的悲壮表达——评电视剧《生命树》
文|谢慧
电视剧《生命树》的故事背景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青海省西南部玛治县境内的无人区盗猎藏羚羊、盗采矿产资源案件频发,玛治县委、县政府决定,由副县长多杰(胡歌饰演)带队,以县经济发展公司人员和民兵为基础,成立武装巡山队。巡山队最初的目的是探矿发展当地经济,在目睹藏羚羊被惨烈屠杀的残酷现实后,更改计划,以生命守护生命,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拯救藏羚羊的英勇之举。
生命于每一个人类个体而言,是珍贵神圣的,是一段从生走向死亡或许仅仅30000天左右的人生旅程。在苍茫广袤的青藏高原上,在变幻莫测且具有巨大吞噬感的雪山荒漠面前,玛治县武装巡山队队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生命宝贵而脆弱的藏羚羊筑起一道守护人墙,他们与盗猎分子殊死搏斗,在暴风雪中燃尽生命最后的光亮,书写了一部用人类生命誓死守护藏羚羊的悲壮史诗。

平凡英雄群像:以普通人的血肉之躯守护生态和谐
队长多杰的人物原型是西部无人区英雄——杰桑·索南达杰,他曾经说过,“保护野生动物,就是保护人类自己。”在巡山队里,多杰是信仰的引领者,是大家的精神领袖,哪怕是在缺粮、缺枪支、缺汽油、缺工资、缺编制的艰苦条件下,白菊(杨紫饰演)、贺清源(苏鑫饰演)、扎措(金巴饰演)、桑巴(更旦饰演)、老韩(冯兵饰演)等队员义无反顾地跟随他,在漫天风雪中毅然奔赴,在无人区里艰难跋涉,在盗猎者的枪林弹雨中绝处逢生,甚至流尽生命的最后一滴血亦是无怨无悔。
多杰在队员们的心中是坚韧不拔、无所不能的英雄,坚毅、勇敢,雷厉风行,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不可触及的伤口,他的女儿卓玛是学地质勘探的,大学期间跟着导师进了博拉木拉无人区勘探地质资源,结果遇到暴风雪死在了无人区。让多杰始终无法释怀的是女儿在去博拉木拉之前是征求过他的意见,他同意了的。他对女儿的死充满了愧疚之情。当白菊作为队里唯一的女警来到巡山队,他一开始反对她进山,因为不想女儿的悲剧再次发生在白菊身上。后来感受到白菊身上有和自己以及女儿一样的坚定和倔强,他同意了白菊的进山申请,他像父亲一样照顾和守护着白菊。有一次巡山中,白菊和记者邵云飞(张哲华饰演)困在无人区里的暴风雪中,面临着失温死亡的危险。多杰为了救他们,把缴获来的皮子卖掉凑够了汽油等物资,当在漫天风雪中找到了几乎冻僵的白菊,他紧紧抱住她,脱掉自己的手套抓住她冰冷的手,为她传递内心炙热的温暖。在那一刻,他似乎是救回了自己的女儿卓玛,他也完成了对自己的一次救赎。

他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带领巡山队守护藏羚羊?多杰和邵云飞在无人区里的一次对话,为观众找到了答案。邵云飞说:“这么美的地方,千辛万苦去保护,也是值得的。”多杰叹息一声,淡然地说道:“唉,真不想干这么难的事。但是,在博拉木拉里,有成千上万的野生动物,我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它们也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不去做这个事情,就没有人去做了。没办法,命里注定的。”
人们眼中的英雄不是生来就立下了宏大的理想,他们只是在平淡如水的日常中选择了遵循内心的指引,心存善念,敬畏生命,对世间万物保有一颗悲悯之心。

白菊是被张院长(梅婷饰演)收养的孤儿,作为巡山队的“女中豪杰”,枪法准,意志力强,青涩易冲动,在无人区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在多杰队长离奇失踪后的第十七年,案情终于真相大白。面对多杰队长被时光侵蚀后仅存的遗骸,她对戴着手铐的原玛治县县长林培生(李光洁饰演)说,“内心真正坚定的人,是他的内心有自己的方向。环保和发展,从来都不是对立的。”这句话,她是替亦父亦友的多杰队长说的。
《生命树》这部剧最具有艺术魅力的地方就是对文学性叙事的极致追求。在刻画这组以多杰为代表的英雄群像事迹、情怀的同时,这部剧真诚、巧妙穿插了他们作为普通人的生活日常,通过人物塑造、语言表达、心理刻画、主题深化等多维度的讲述,使人物形象有血有肉,生动鲜活,每一个角色的命运都与观众隔得很近,观众与角色产生了强烈地情感链接,与他们的精神共鸣,与他们的灵魂同频共振。

艺术张力:人性光辉在绝境中依然闪耀
一部优秀的影视作品必须是担负着使命的。我想,《生命树》的使命是带领着观众洞察与探讨人性的多样性、复杂性,当最险恶的生存绝境来临之际,唯有树立坚定的求生信念,不放弃希望,才能活下来;当善与恶的抉择横列在人们的面前,唯有生而为人的良知和法治精神才能指引人生正确的方向。
白菊和邵云飞在无人区遇到暴风雪,这时,干粮和汽车燃料已经消耗殆尽,车上还有救下来的孩子和一只小藏羚羊,队友扎措也累得倒下了。他们两人只得放弃开车,用皮子拖着大家在风雪中艰难步行。风雪越来越大,邵云飞因为失温陷入重度昏迷,他向白菊请求开枪打死自己,因为活着冻死是一种巨大的痛苦折磨。当白菊流着泪,把枪口颤抖着对准邵云飞时,这样的场景画面震撼人心,也是这部剧中极具艺术张力的场景之一,展现了人类面对绝境时复杂情感和艰难抉择的残酷性,最后两人获救的结局也喻示了唯有不放弃求生的希望,才能好好活下去。

在巡山队第十四次巡山时,大面积的被剥了皮的藏羚羊静静躺在干渴的土地上,这血淋淋的场面是对人类直抵灵魂的叩问。当顽强抵抗的盗猎分子头目终于被迫放下枪的时候,贺清源、扎措等几名队员举起了手中的枪,这是为已经失去生命的藏羚羊、冬智巴(才丁扎西饰演)、张杨(尕玛文加饰演)举起的“复仇之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菊作为队中唯一的女警,她坚决制止了大家的行为。她呐喊着,“这里是无人区,不是无法区。”白菊作为执法者,实施了依法行事,哪怕是在无人监管的荒野,哪怕是坏人手上沾着掠杀生灵的血,但法治精神的核心就是强调执法程序公平正义。
被匪徒枪击后的多杰濒临死亡边缘,在林培生的车上,他与这位相处了二十年的同事、老友敞开心扉,留下了生命最后时刻的几句话。“清水向东,浑水向西,就算是同一个泉眼里冒出的,也流不到一起。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好干部。你的野心都不是私心,而是为了牧民,为了草原,不是为了你自己。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两条殊途同归的河流,最后总会汇集到一起。”在此时此刻,多杰已经洞察到自己的死因以及背后所涉及的经济利益链条,林培生虽然曾经也是藏羚羊保护的倡导者,在利益集团的诱惑下已经背离初心,走向了堕落,但他本质上不是邪恶之人。为了拯救这位昔日老友,在生命垂危之际,多杰以理想主义者的悲悯、宽容之心试图唤醒林培生,不要放弃对草原生态保护的理想,不要辜负这片土地和人民的信任。

《生命树》通过人物塑造、文学性叙事以及极具张力的艺术表达,已经不仅仅只是一部展现西部高原生态保护主题的影视作品,而是赋予了作品更深刻的社会意义和思想厚度,让观众在人物命运中再次思考生命的价值,思考人与自然共生和谐的现实,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关于人性、理想、家园的作品。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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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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