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伯父田汉(一):果园镇走出的田寿昌为何改名叫“田汉”?

[来源:团结报] 2021-07-31 11:58:18

田汉与母亲

●田海雄

编者按: 本书是田汉先生侄子为著名剧作家、词作家田汉所写的个人传记,详细描述了田汉一生的经历,包括田汉的家庭背景,青少年成长,他的求学和走上艺术创作之路的缘起。本书以田汉与朋友的交往为线索,介绍了田汉与周信芳、洪深、陶行知、聂耳、梅兰芳等人的深厚情谊和艺术活动。

楔 子

在湖南省会长沙市往东50里外,有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庄,名叫“果园乡”。它依山傍水,树木参天,桃红柳绿,鸟语花香。1898年3月12日,在果园乡田家塅茅坪的一户农民家,忽然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一户姓田的人家大喜临门,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孩子出生前就请了当地一位老先生为孩子取名,“田寿昌”,他就是我的伯父田汉,未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词作者。不久田家又相继添了两个儿子,一个是我的父亲“田寿康”,另一个是叔叔“田寿麟”。

好景不长,正当家里生活走上正轨时,我的祖父在郴州得了肺结核病,吐血不止。回到乡下经多方医治无效不久就离开了人世,年仅34岁。祖母望着身边这三个孩子,不知今后怎么办。周围的乡亲和娘家人都说你才30岁,还很年轻,劝她改嫁算了。这时的祖母显示出了湖南人的脾气和性格,她说她不怕苦、耐得烦、霸得蛮,她下定决心,果断地告白于大家:“我们田家穷,但穷得有骨气,我不仅不改嫁,而且还要培养出一个读书的人来。”

这个想法和打算是好的,可现实生活却是举步维艰,她靠自己一双手养活一家已经很难,哪里还有钱去供儿子上学呢?好在大儿子田寿昌聪明好学,乡下识字的伯伯叔叔也教他读书认字,还在田边用树枝教他在地上写字,他过目不忘、一学就会。乡下有很多寺庙,如洪山庙、真人庙、金龙寺等,他经常去玩,去读寺庙墙上的对联,乡亲们都对祖母说,“寿昌是一块读书的好料,将来一定会考中状元,想办法让他去读点书”。有次祖母的弟弟易象回乡下探亲,祖母与弟弟商量,弟弟听后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帮姐姐把孩子抚养成人。”并且当时就给了姐姐一些钱,说给寿昌做读书的学费。于是祖母决定把我父亲送到叔父家,将叔叔送到外祖母家,而让寿昌安心读书。

伯父除了爱好学习外还喜欢看戏。那时的乡下,只有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才请木偶皮影戏或者湘剧团来乡下演出。只要有演出,他不管多远都吵着要去看,好在他叔叔伯伯多,大家都轮流背着他去看戏。每次看完回家后,他就自编自演给母亲和弟弟们看,在这些娱乐中也显露出了他的创作灵感和文艺天才。

当地有一句乡下话叫做“鱼大塘小”,伯父由于聪明好学,成绩出类拔萃,当地的私塾先生都夸他是读书的人才,不进正规学校去学习深造就浪费了,所以大家都推荐他去长沙读书。1910年,12岁的他经过一位老先生的介绍考上了“长沙选升学校”(现在的北正街小学)。他一个乡下孩子第一次走进城里的正规学校,身上穿得破旧,加上胆子也小,刚开始在班上同学都瞧不起他,都叫他乡巴佬。面对纨绔子弟的挑衅,田寿昌更是发奋攻书,自强自重。一学期后,老师宣布国文考试成绩,第一名就是田寿昌。一石激起千重浪,他这个乡巴佬一下就闻名全校了,顿时引起了老师的器重和同学们的尊敬,老师在课堂上开玩笑地说:“什么叫狗眼看人低,什么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是指我们班的某些同学。”

同时他还和三个玩得好的同学柳之俊、陈剑五、张伯陵怀着要报效祖国的决心,四人决定从“英雄怀汉”这句成语中各取一字,各自改名为“柳英,陈雄,张怀,田汉”。田汉把改名的事告诉了母亲,母亲说你们的名字都是父亲请人取的,在家里我们还是要尊重父亲,对外你们可以用改的名,但在家里永远还是叫田寿昌。田汉对母亲说:“妈妈,在家里我永远也不会改名换姓的。”田汉还听拆字的先生说过,田里是不能缺水的,所以名字都必须有带水的字。于是田汉将两个弟弟的名字田寿康改为“田洪”,田寿麟改为“田沅”。

1912年,14岁的田汉终于考到了长沙第一师范学校,成为了徐特立的学生,并和毛泽东成为了同学。那时中国军阀混战,国内战争不断,课余时间田汉把自己写的打油诗和漫画贴在教室的窗户上,还写一些对时局的分析和对政府的责问文章,供同学们参观。在他的带领下,同学黄芝岗、陈子展也积极响应,都把自己写的文章贴在窗户上,大家在这“宣传窗”里各显神通,各抒己见。下课后全校的同学们都争先恐后地跑来观看,大家评头论足,津津乐道地说这宣传报办得好,是学校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后来徐特立校长知道后,鼓励田汉向报社投稿。

由于当时时局很乱,长沙政府要招募大量“学生军”,田汉是一个热血青年,满腔热情要报效祖国,他立即就去报名参加了“学生军”。在那里他可以吃饭不要钱,穿衣服不要钱,晚上看戏不要钱,那段时间他过的日子如鱼得水,自由自在。他有次看了湘剧《三娘教子》,感觉就像母亲教育自己要认真读书一样,感触很深。他就在自己睡觉的床上挑灯夜战铺纸写戏,按照老戏《三娘教子》的旧唱词改写为《新教子》,他用他写的新唱词把剧本全改写过来后寄往报社,没想到第二天《长沙日报》就刊登了他的文章,田汉见后欣喜若狂,随后不断写文章投向报社。

1916年夏他在长沙师范毕业了。有一天晚上,舅舅易象突然来到家里,非常兴奋地告诉祖母,他被程潜任命为湖南留日学生的管理员,不久就要去日本任职。他说田汉正好毕业了,还没有工作的去向,姐姐如果放心,他将带田汉去日本学习和深造。田汉听说舅舅要带他去日本读书,既高兴又难过。坐船出航的夜里,他兴奋得睡不着觉,走出船舱站立在最高处,眼望星空繁星闪烁,心中暗暗地做出计划和打算,一定要借这次留学机会多学东西,学好知识,回来报效祖国,更要照顾辛苦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几天后他们到了上海,易象带着他直奔霞飞路去拜见黄兴。黄兴是湖南同乡会会长,都是长沙县东乡人。当时田汉才18岁,对国家大事还懵懵懂懂,而黄兴与易象两人讲的都是国家大事,谈论的是中国向何处去的问题,特别是黄兴对当前局势更是忧心忡忡,计划成立新的革命组织。田汉对他们的话题非常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晚上易象又带田汉到上海有名的“丹桂第一舞台”看京剧,这是田汉第一次看到周信芳的《打严嵩》、高百岁的《打鼓骂曹》等等,大开眼界,他才知道这就是真正的艺术,这与他在长沙看的三庆班的演出,完全是天壤之别。三天后他们在上海坐上日本的“八幡丸”邮轮直接向日本经济中心神户出发。

[责编:朱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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