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于水底的托口古镇,你还记得吗?

[来源:湖湘地理微信公众号] 2021-04-02 23:59:05

你应该已经踏上回家的路。

我们回到一个叫做故乡的地方。

我们凭吊祖辈,怀念我们记忆中的故乡。

故乡生长、改变,甚至消逝。

夜深时想起,它依旧是旧时模样。

8年前,湖湘地理记录过一个即将消失的小镇,

是很多人回不去的故乡。

2013年1月26日,托口赶集,背景里的残垣断壁是拆迁中的托口镇烟草公司宿舍。

洪江托口镇,位于沅水、渠水两岸的一个千年古镇。

2005年,托口镇的命运被改写,托口水电站在下游3公里处动工,托口镇及沅江北岸的三里村,以及新田、新塘、王家坳、通洲、阳荆、杨柳、罗岩等12个行政村,均被纳入库区。

2010年,库区移民开始。

2014年2月底:托口大坝关闸蓄水,1380年的托口古镇寿终正寝,沉入水底。

摄影者尹忠,2006年邂逅托口古镇。在接下来的八年时间里,他每年都会去小镇,记录小镇的光影、浩大的迁徙和小镇人不舍。


百米国画长卷《记住托口》(部分),梁云山绘。

“很久以前,这水底下曾经有一座商贾云集的热闹小镇”

为了记录托口的一段历史,我从2006年夏天开始在这里拍摄,已是第7个年头。七年前初到托口,当我穿过新城,走进托口老街,我被深深地打动了,仿佛时光倒流,只见古镇老街,会馆祠堂,白墙青瓦,鳞次栉比;街道幽巷,纵横交错。古老的河街,临街的商铺及手工作坊,依岸而筑的吊脚楼,还有长长的青石码头,热闹繁忙的古渡口,都让我流连忘返。

我喜欢在古镇四处闲逛。长约千余米的正街,宽可以勉强过一辆运货的汽车,临街两旁都是上下两层全木结构的瓦房,商住两用,每家大门两侧都贴着火红的春联。古镇多老人和小孩,平常的日子,清冷寂静。每逢五、十赶场的日子却热闹非凡,商家在门前支上摊,把百货、布匹、南杂等摆在上面大声吆喝,剃头的,算命看相的,跑江湖耍把戏的身边都围满了人,草药郎中的生意也出奇地好。随处可见的馄饨、米面、米粉、灯盏粑、米豆腐、猪油饼、包子、面条等小食摊炊烟袅袅,坐满了食客。

这不就是沈从文笔下的沅水流域古镇景象吗?由于世事变迁,这样的码头集镇在沅水流域已难找寻,也许,仅存托口了。

从我拍摄那年开始,托口人就知道移民要开始了。2008年,在托口后山腰,他们迁移了祖坟,平整了山头,开辟了方圆3.5平方公里的土地建设一个新的托口。

虽有故土难迁的沉重,但托口人早已学会了从容面对生活,在岁月的磨砺中逐渐变得泰然淡定,新镇的房子越盖越多,古镇越来越破败萧条,这似乎是自然而然的。我想,不用多久,那些搬迁到新镇的托口人的后代,会指着水库那平静如镜的水面,向前来观光的游客说:“很久以前,这水底下曾经有一座商贾云集的热闹小镇。”

——尹忠(2013年2月)

2007年10月20日,托口码头,天还没有大亮,货船、客船到岸的鸣笛声就拉响了赶场日忙碌的序幕。等客的船夫。码头是这个城镇的发源地,托口过去至少有十五个叫得出名字的码头,现在还完整保留着6个,都是巨大的青石台阶,一级级直通渡口。托口是湘西南的盲肠,唯一的公路从市区通到这止住了。周边县镇的乡民赶场依然以清水江及其支流渠水、罗岩江的水运为主。

2008年9月14日,中秋节,托口剧院,人们吃完宴席离开。1958年,在旧镇公所的废墟上修建了托口剧院,是当地人集会、唱戏的场所,也是当地遇红白喜事会餐的地方。

2009年12月21日,托口瞿家团有一棵古樟树长得枝繁叶茂,离这不远就是瞿家祠堂,当年这里被《恰同学少年》剧组看中选为韶山冲的外景地,好多镜头在此取景。

2010年2月28日,元宵,河街上,舞彩龙船的演员一边舞,一边用当地方言唱戏。托口有丰富的原生态民间文化,每年春节最为热闹,人们舞龙耍狮,还有彩龙船和蚌壳舞。但这是古镇最后一次舞龙,这两年大家都没这心思了。

2011年5月15日,老街,老屋背后是瓷厂的烟囱。移民正式开始,老街上最具明清风格的几栋房屋的主人投亲靠友,搬离了古镇,这几栋房屋随之成了镇上最先被拆除的建筑。

2012年1月22日,除夕,在托口古镇过年的人们,他们张贴春联燃放鞭炮,摆上供品祭祀,祈求移民后有好生活。

2012年4月30日,清水江里的挖砂船抢在电站蓄水前疯狂挖砂淘金,把河道码头挖得千疮百孔,柴码头前,船只无法停靠码头,赶集的乡民爬上堆积如山的砾石再上码头进镇赶集。

2012年5月26日,拆迁工人抓紧时间赶在汛期到来之前拆除镇工商所大楼,背后的江面安安静静。镇工商所于一年前和政府机关、学校、卫生院一道搬迁到托口新镇,是古镇最先搬出的单位。

2012年7月11日下午,这座有五十多年历史的剧院开始拆除。一直居住在这的90多岁的杨思沅老太太,是当年小镇上剧团的当家花旦,此时和邻居呆坐长凳恋恋不舍。摄影师拍下这张照片十几分钟以后,老太太被房梁上掉下的木条砸伤住院。

2012年12月31日,租住在河街的村民杨刚搬离老镇迁入新镇,全部家当装满一辆小四轮拖拉机。电站下闸蓄水前,位于淹没区的古镇居民必须全部搬出。地方政府在2012年12月初召开了移民动员大会。

2012年4月30日,建设中的托口水电站发电厂房、副坝,位于托口镇下游4公里王家坳垭口处。

2011年5月22日,站在山头,俯瞰建设中的托口新镇。新镇位于托口古镇后山腰,人们在这里迁移了祖坟,平整了山头,开辟了方圆3.5平方公里的土地。

2014年8月,搬迁重建的托口镇,被列入全国重点镇。

[责编:谭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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