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下，把仁心磨成了光——岳阳市人民医院神外团队的日与夜

“走，先去看病人。”10月18日清晨，岳阳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病房里，黎建先主任俯身向家属询问患者状况。一位老人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黎建先重复喊着患者名字，老人用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应。为他做完检查后，黎建先交代康复要点，随后和护士长崔光琳赶往下一个病房。

这是黎建先的日常，也是其团队每位医生的日常。手术、查房、门诊，连轴转。夫医者，非仁心之士不可托也。这支神外团队，在方寸之间执刀而行，于毫厘之中守护生命，不负每一位患者的托付。

磨技：豆腐试刀，微通道里闯新路

黎建先讲起了自己的一项“杀手锏”。这要从2016年说起。按当时的技术，脑出血患者若做穿刺，颅内压力高，血肿清除也要三到五天，甚至一周；若不做穿刺，就要开颅骨，对患者创伤大。

两种办法各有短处，黎建先就想，能否把两边的好处合到一起，开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当时的他去福建协和医院进修半年，学习脊椎肿瘤的微通道手术。回来后，他盯上了那个“通道”，想改良后用到头部。

想法有了，进展却不顺。“因为没有先例，只能一步步慢慢摸索。”他开始设计，查资料，问老师，找材料，联系厂家做器械。断断续续设计了3个多月。

没有现成模型，他就用豆腐模拟脑浆，反复实验、研究。模拟“无数”遍后，这个微通道技术终于“熟”了。他才用到患者身上，手术成功了！“当时在岳阳就已经做了几十台这样的手术。”黎建先说。

他记得一个76岁的长者，突发脑出血入院。手术采用了这个技术。“手术很快，只用了67分钟。”黎建先语气里满是自豪。

复查时，血肿清得很干净，颅内压力也降了。老人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人很快清醒，慢慢可以搀扶着走路。家属直言：“岳阳本地有这样的技术，真让我感到惊讶。”

磨心：步步为营，脑干边缘摘肿瘤

“下一位。”话音刚落，神经外科指导主任李志峰抬起头，见患者正眉头紧锁，他放缓语气问：“是哪里不舒服？”患者递过一叠资料，说：“这是我在台湾看病的资料，全是英文，我也不懂。”

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地响着，李志峰心里有了数。“情况不算复杂，但我们还是要做检查，确认一下，不要太紧张，一步步来。”他语调平缓，仿佛在一条长路上替人点了一盏灯。

次日检查结果出来，李志峰便和黎建先研讨了患者的病情。黎建先说：“手术的难点就是靠近脑干，稍有不慎就容易有并发症。”但这种手术，他做过好多，已是“老手”。所谓老手，大约就是那种在深渊边上走过多次、脚步依然稳当的人罢。

做手术的日子到了。黎建先主刀，显微镜下看肿瘤紧贴脑干。他动作轻缓，手术刀顺着肿瘤与脑干的缝隙慢慢探下去，一边止血，一边盯着监测器。那六个小时，像一条极细极长的丝线，在灯光下颤着，一分一秒都不敢松。终于，肿瘤被摘除。黎建先舒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就看患者的反应了。”这话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克制——医学的尽头，往往不是欢呼，而是等待。

术后次日，患者生命体征趋稳，转往普通病房。黎建先走进病房，抬手轻按头，问：“这还疼吗？试着抬抬右手，再眨眨眼睛。”

日头过了一天又一天。复查各项结果达标后，黎建先走进病房，语气放松：“复查结果很好，可以出院了。回家多休养，按时回来复查。”患者笑着点头，那笑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润。黎建先再次确认一遍出院医嘱才离开，仿佛临出门前还要替人把门轻轻带好。医者的仁心，大抵就藏在这些多余而又不多余的回头里。

磨胆：不问钱帛，绿色通道抢生机

10月2日21时，一辆救护车的尖啸划破街市的灯火，戛然而止于岳阳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前。担架上抬下一名暂无家属的摩托车外伤患者，血污与尘土混杂，生命如风中残烛。

神外手术班主任医师童仲驰查看病情、阅CT片后快速评估——患者脑挫伤严重、硬膜下血肿、颅高压、脑疝形成，需急诊开颅，血肿清除减压。然而，家属杳无音信，签字无人。医院没有迟疑，即刻启动绿色通道，总值班代为办理。童仲驰语气坚定：“时间就是生命，不问钱，先救人！我们是人民的医院。”

急救团队半小时内完成术前准备。21时30分，进行麻醉；22时，手术开始，至凌晨1点多结束。术中快速开颅减压，清除血肿与失活脑组织，妥善保护正常血管脑组织，彻底止血，规避术后再出血与脑缺血风险。每一步，都是与无常的角力。

家属赶到后情绪崩溃，童仲驰耐心告知：患者入院已出现脑疝，随时有生命危险，我们争分夺秒急诊开颅手术，手术顺利，目前生命体征逐步平稳，但手术只是第一关，后续仍需防治并发症、开展康复。家属的泪与颤，渐渐平复。

交代完病情与监护事项，手术团队才踏着夜露归去。次日一早，童仲驰赶回病房查房、复查头颅CT，确认病情稳定。经过精心救治，患者已经清醒，无明显神经功能缺损。

这便是神经外科的日常。没有豪言，只有行动。他们用沉默的刀锋对抗无常，以温热的心血守候生机，一字一句诠释了那六个字——时间就是生命。于是这

六个字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成了夜色里最朴素的一种信仰；而守护时间的人，自己便活成了时间深处的微光。

磨光：薪火相传，无影灯下照初心

夜已深，月光洒落在住院部大楼的窗沿上。神经外科副主任向融刚做完一台微创内镜下经鼻蝶垂体瘤切除手术。作为岳阳市最早单独开展这项技术的神外医师之一，他已独立完成近100例高难度的垂体瘤切除手术，病人均获得满意疗效。

他刚脱下手术衣，没顾上喝水，科室紧急电话又响了：“向医生，有个小女孩遭遇车祸，颅脑损伤，必须马上手术！”向融顿了顿，转头往手术室走。

洗手，穿手术衣，戴手套，动作一气呵成。

手术室里，向融将内镜镜头顺着小入口深入大脑，屏幕上细小的血管与神经被放大，向融凝神屏气，仔细清除血肿。

不多时，天边泛起一线灰白。手术终于结束，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在科室医护人员照料下，小女孩心里有颗种子发了芽。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对向融说：“我以后也要当医生！”望着孩子眼神，向融仿佛看见了当初选择学医的自己，一样的炙热、明亮。

岳阳这支神外专家团队，把“外科皇冠上的明珠”从一句赞誉，变成了日复一日的查房、门诊、手术，变成了毫厘间的精雕细刻。在走廊医生团队展窗中，记者看到了很多年轻英俊的面孔——周仁辉、张飞翔、廖艳彪、郭亮、陶文贵、杨帆、陈翱、龚莘原。他们当中，有人成功开展的手术已达三千余台，有人多达六千台。展窗中有八个大字——用心服务、用爱沟通——让人肃然起敬。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宣言。

所谓明珠，不过是一群凡人，把仁心磨成了光。当这座城市安睡时，神经外科的灯却始终亮着。那灯下，是豆腐上练出的胆，是脑干边磨出的心，是不问钱帛的决断，是暗夜守生的赤诚。凡人把仁心磨成了光，光便不再只是光，而成了这城市夜里最安稳的呼吸……

湖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徐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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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