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APP
报料
关于《王船山》（108）｜第十一章第三节 客舍逢亲，战地扶伤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10-17 06:27:55
王夫之刚刚赶到尚德客栈，看见姜若画正在紧张忙碌地收拾客栈。王夫之快速上前，叫了一声：“画妹！”一开口，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何时到了衡城？”
姜若画回头，看见王夫之，大惊：“夫之哥！你怎么来到这里？”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慌乱。王夫之明白，姜晓书和姜若画其实是知道姜思琴和姜善棋在此谋生的，出于种种原因，她们一直没有告诉王家人。王夫之责备自己的粗心，那天，他扶着醉酒的三王爷来到这里，后来又来过两回，虽然都觉得怪异、神秘，但一直没有细究。如果早点发现姜氏姐妹在此谋生，王家人和衡州书生一定会为她们做点什么。
“我什么都知晓了。”王夫之将碰到姜善棋的事情简单地说了，然后恨恨地说了一句：“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他盯着姜若画，问道：“这兵荒马乱的，你和书妹在耒阳经营客栈已属不易，来衡州城做甚？”
姜若画也叹了一口气，直言道：此番来，一是受三姐夫曹伯实之请，探询衡州战前真实情况；二是与两个姐姐商量，如果战事一开，她们将何去何从。
“伯实兄已与书妹完婚了？”王夫之吃惊不小，道：“上回过年前与家母见你们，他俩还只是订婚。怎么结婚了也不送个信来，让我们喝杯喜酒？”
“三姐夫原本是要请姨父、姨母和你们全家的。后来书姐认真想了想，说世道太乱，不添麻烦了。”姜若画道：“相信夫之哥和姨父姨母会谅解的。”
“书妹呢，她一个人在耒阳客栈？”王夫之急忙问道。
姜若画点点头，道：“有三姐夫在，夫之哥休要担心。”停了一下，姜若画又说：“善姐讲，战事已开，必定会有很多伤员，尚德客栈可能会接住一批伤员。如果这样的话，我就不回耒阳了，我曾学过一点医护，可在这里帮忙救治伤员……”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嚷闹声。
“我去看一下。”王夫之下楼一看，竟是邹统鲁急匆匆地闯进来，大声叫道：“老板在吗？”邹统鲁抬头一见王夫之，愣了一下，道：“夫之兄，你怎么在这里？客栈老板在吗？”
“什么事，如此着急？”王夫之感觉不妙。
这时，姜若画走了过来，对邹统鲁道：“客栈老板不在，小女子在此，有事请说无妨。”
“张献忠率兵攻城凶猛，官兵死伤无数，城墙之内，到处是尸体，到处是伤员。”邹统鲁急吼吼地说道：“在下带了二十名重伤员，无处可去，只寻到这里来了，希望能安置一下。”
“快快送进来！”王夫之自作主张道。姜若画二话不说，将客栈的大门打开。王夫之和姜若画立即加入安置伤员、包扎伤员和清理伤口等具体工作中。邹统鲁安排人员将伤员一一安顿下来。
“夫之兄，真想不到衡城屠户大佬朱啸虎尚有如此义举。”邹统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忽然感叹道。
“不知是何义举，不妨说来听听？”王夫之说道。
“朱老板不仅宰杀了一百多头猪送到前线慰劳将士，而且把从原衡州郡学旧址刚刚拓宽、改建成的大型屠宰场拿来收治了数百名伤员。”邹统鲁叹道：“有人早已逃生，有人从战乱中发财。真看不出，朱老板还有点良心。”
“此番义举，值得一赞。”王夫之道：“可能也与其子朱归孺衡州同知的身份有关。”
“不管怎样，功是功，过是过。当年朱老板将衡州郡学改成屠宰场，对衡州学子伤害大，侮辱更大。”邹统鲁道：“但本次义举，委实令人刮目相看。”
王夫之还从邹统鲁口中获悉文之勇、李国相和管时求等衡州学子纷纷加入惨烈的战争中，或救治伤员，或书写文稿，或搬运炮弹，或联络奔走。战事瞬息万变，所需人员众多。王夫之为朱啸虎和衡州学子的事迹感动，庆幸自己没有逃离衡州城。
“只有克峻兄哭笑不得，邹某前去动员，他竟然执意要去科考，说大家都考上了，只有他未中举，他不比别人蠢，一定要考中才行。”邹统鲁说到这里，眼角有泪。
“克峻兄中邪矣。”王夫之叹道，“我也在唐府说过他战火烧到眉毛尖，他还惦着科考，真是不可理喻。”
“站在克峻兄角度，也许能够理解。”邹统鲁道，停了一下，忽然道：“对了，夫之兄，我去找衮冕兄，郭老爷子神情古怪，对儿子的去向一问三不知。”
“啊？你见到郭其保郭老先生了？”王夫之连忙问道：“郭老先生怎么样？”
“郭老先生足不出户，天天在家画同一幅画，叫什么《蚁死图》。”邹统鲁道：“我看他满屋子都是蚂蚁，墙壁上贴的、桌面上铺的、地上散落的全是各种惨死的蚂蚁。问他为什么不离开衡城，他说他哪里都不去。他就是一只蚁，能逃到哪里去？那样子，真吓人。”
“唉，说来跟衮冕兄有关。”王夫之道：“当然，更与时局有关。”他扭头望着窗外，忽然嘀咕一句：“衮冕兄，千万不要出事矣。”
责编：吴天琦
一审：吴天琦
二审：王文
三审：刘永涛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版权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湖湘情怀，党媒立场，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voc.com.cn或“新湖南”客户端，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转载须注明来源、原标题、著作者名，不得变更核心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