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初，一袭布衣、一双草鞋，青年毛泽东用32天时间，在湘潭、湘乡、衡山、醴陵、长沙5个县1400多里跋涉中，写下了《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也写下了一个政党最宝贵的思想灵魂——实事求是。

近百年后的今天，我们有了高铁、无人机、大数据，调研工具鸟枪换炮，出行方式更新迭代，现代化手段让调研条件大幅改善。但当下一些干部的调研却走了偏路：坐着车子转、隔着玻璃看，对着稿子念、围着桌子谈，线路提前规划，群众提前排练。这种变了味的调研，摸不到实情、接不了地气，最终沦为形式主义。

芒鞋问俗，躬行践履。新时代的调查研究，该如何重拾那双“草鞋”？

毛泽东湖南农民运动调查及时代传承专题陈列

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中，毛泽东将“实事求是”拆解为三段：

“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

一个“求”字，是主动研究，是深入探求，是扑下身子“求解”的实践姿态。

“许多巡视员，许多游击队的领导者，许多新接任的工作干部，喜欢一到就宣布政见，看到一点表面，一个枝节，就指手画脚地说这也不对，那也错误。这种纯主观地‘瞎说一顿’，实在是最可恶没有的。”毛泽东在《反对本本主义》中的这段批评，穿越九十余年时空，依然锋利。调研之所以失真，根源在于“求”的意识弱了、“演”的念头强了。把“下去走一圈”当作“调研过了”，这不叫“求”，这叫“糊弄”。

让调研回归“求解”的本义，必须动真格。主动走进矛盾最深处，主动去听最刺耳的批评、最迫切的呼声，大力推行不打招呼、不作安排的随机调研，严格明确调研报告必须单列“听到的反对意见”与“未解决的问题”，倒逼调研真正沉下去、查实情。调查研究是谋事之基、成事之道，是我们党的传家宝。中央八项规定将“改进调查研究”列为第一条，释放的信号非常明确，调研不是交差，是求解，谁把“求”字弄丢了，谁就失了发言权、决策权。

毛泽东湖南农民运动调查及时代传承专题陈列展图

青年毛泽东在《讲堂录》中写道：“闭门求学，其学无用。欲从天下国家万事万物而学之，则汗漫九垓，遍游四宇尚已。”

毛泽东一贯主张既要读有字之书，也要读社会这本“无字之书”。在银田寺那棵700余年的古银杏树下，毛泽东从暮色四合一直讲到天光破晓，用乡音描绘田土归民的愿景，把电线、火车这些现代化的想象种进农民的心里。

瞿秋白在为《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作序时说：“中国的革命家都要代表三万万九千万农民说话做事，到前线去奋斗，毛泽东不过开始罢了。”

今天，许多干部学历越来越高、数据越来越全，但离“无字之书”却越来越远，有时过度依赖线上数据、线上沟通，弱化了走村入户、面对面的实地调研。殊不知，坐在办公室里全是问题，走进基层全是办法。习近平同志在正定“骑车下乡”，一辆老式凤凰牌“二八”自行车跑遍全县220多个大队；在福建特意选夏日最热时前往棚户区，就是想让身边的干部“亲身体验百姓疾苦”。这种读“无字之书”的真功夫，我们如何拾起来？

让调研回归“无字之书”，就必须走出机关大院。各级干部要坚持“脱稿下沉”，不搞预设套路、只挖矛盾根源；调研报告要“删繁就简”，不做表面文章、只求落地见效。鞋子合不合脚，自己穿了才知道，读不懂“无字之书”，就写不好“有字之卷”。

银田寺的银杏树。考察湖南农民运动期间，毛泽东在寺内召开调查会，并在银杏树下发表演讲。

《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是毛泽东深入湖南五县实地调查的智慧结晶。当年土豪劣绅把农民运动骂作“糟得很”，毛泽东经过深入调查后断然说：“好得很。”

为什么结论天差地别？不是事实在变，是立场不同。毛泽东指出：“‘糟得很’，明明是站在地主利益方面打击农民起来的理论。”立场决定视角，站位决定判断，站在谁的立场上做调研，就决定了看到的是“糟”还是“好”。

调查研究的根本原则是实事求是，而实事求是的核心在于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立足于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所以开展调查研究，必须站稳人民立场、践行党的群众路线。

让调研回归“为民初心”，既要端正作风、更要扎牢制度。把“群众满意度”设为调研报告的第一道门槛，把民情民意作为研判决策的重要依据，把难题化解、民生改善作为检验成果的最终标尺。立场对了，结论才对，只算“数字账”不算“民心账”的调研，表面数字再翔实，也难以向人民交出满意答卷。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正确的决策离不开调查研究，正确的贯彻落实同样也离不开调查研究。”当前，大兴调查研究已成为全党常态化、制度化的工作要求，各级党员干部用脚步丈量民情的身影，依然在田垄上、在炕头边、在群众的期盼里。

今天我们回望那双粗糙的草鞋，不是让后人穿越回去过苦日子，而是以它为镜，照见我们与真理的距离。调查研究，求的是客观实际之真，务的是执政为民之实，谋的是可持续发展之策。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穿上“草鞋”，迈开步子，走到百姓中去。

作者：张米

责编：万璇

一审：万璇

二审：蒋茜

三审：周韬

来源：新湘评论杂志社“指点”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