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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梦静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10 17:02:10
文/严梦静
人们总喜欢谈论东亚母女。
仿佛那是一种无法逃离的宿命。
爱与亏欠纠缠在一起。亲密，又彼此伤害。
像潮水反复拍岸，留下细密而漫长的裂痕。
我曾经认真地回忆过关于母亲的一切。
但记忆并不完整。
更多时候，是厨房里潮湿的空气，是傍晚昏黄灯光下的沉默，是争执，是彼此的不理解。
她不明白我为何总是消沉、退缩、缺乏热望。
而我也无法成为她期待中的女儿。
我厌倦那些期待。
像一把冰冷的尺子，试图把我修剪成某种正确的人。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
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
年轻过，软弱过，被生活反复消磨过。
她并不知道怎样成为一个母亲。
很多时候，她只是凭借本能，在泥泞里摸索着向前走。
命运没有善待过她。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笨拙地替我挡住了一部分风雨。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嫌弃她的局限、她的匮乏、她无法理解我的世界。
直到后来，我开始在自己身上，看见越来越多属于她的痕迹。
敏感。隐忍。固执。
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悲观。
但她身上，还有一种我始终没有学会的东西。
是一种被生活长久击打之后，依旧能够活下去的韧性。
她柔软，却不脆弱。
沉默，却始终支撑着什么。
我的母亲。
我不知道该怎样真正形容她。
她节俭，甚至有些吝啬，却舍得把钱花在我身上。
她胆小、瘦弱，却会在我受委屈的时候，忽然变得锋利。
人生有那么多场大雨。
她其实也淋得透湿。
只是每一次，她都先想着把伞偏向我。
二十六岁以后。
我依旧会在深夜崩溃的时候，下意识喊妈妈。
那两个字像一间昏黄的小屋。
允许我短暂地躲进去。
允许我继续软弱。
后来我终于承认。
她不是我生命里的答案。
她只是一个平凡女人，用尽自己残缺的一生，爱了我很久。
而“妈妈”这两个字。
是我的来路。
也是归途。
责编：封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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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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