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家书(16)清明致故人:爱有多深,思念就有多重

    2026-04-02 14:22:39

文|崔娅娜

清明的风,总裹着一层淡淡的湿凉,吹过街巷,也吹醒心底藏了三十余年的念想。我五岁那年,爷爷便永远离开了我,关于他的记忆,没有轰轰烈烈的片段,全是些细碎又温热的日常,像散落在岁月里的微光,轻轻一拾,便满是温情与牵挂。

爷爷住在乡下的老院子里,院墙是土坯砌的,不算规整,却透着烟火气。院里养着一群鸡,平日里咯咯地叫着,在墙角刨食,给冷清的院子添了不少热闹。院外不远处,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河水清冽,常年缓缓流淌,那是爷爷常去的地方。我总记得,爷爷会拎着小竹篓,蹲在河边的青石上,慢悠悠地捞虾,捞来的虾从不是给人吃,而是拌在鸡食里,喂给院里的鸡。

那些吃着鱼虾长大的鸡,下的蛋格外特别。蛋壳薄而温润,敲开后,蛋黄红得鲜亮,不像寻常鸡蛋那般淡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鱼虾腥气,无论是清炒、蒸煮,还是做蛋羹,都有着独一份的鲜香,那是我童年里最深刻的味道。后来走遍街巷,吃过各式各样的鸡蛋,却再也寻不到那般红亮、那般独有的滋味,才懂有些味道,从来都只属于某个人,某段时光。

小时候的我,最贪恋爷爷的亲近。他的下巴长着硬硬的胡茬,总爱俯下身,用胡子轻轻扎我的脸颊,扎得我咯咯直笑,往他怀里躲,他却笑得更开怀,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温柔。他还总疼我,会从集市上买来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那只绿色的机械小青蛙,是我最宝贝的玩具,上紧发条,便在地上哒哒地转着、跳着,陪着我度过无数孩童时光,那简单的快乐,因爷爷的给予,变得格外珍贵。

那时不懂,爷爷硬朗的外表下,藏着常年劳作留下的伤痛。爷爷常年在井下工作,日积月累,患上了矽肺病,后来病情愈发严重,身体日渐消瘦,咳嗽也越来越频繁,常常咳得直不起腰。我尚年幼,只知道爷爷生病了,会难受,却不懂这病痛的残酷,只记得爷爷病重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爷爷走的那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吐了很多血,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父亲守在爷爷床前,久久未曾离去,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即便满心悲痛,也未曾落下一滴眼泪。后来才明白,那是男人藏在心底的沉痛,是痛到极致的无言,所有的不舍与难过,都化作了沉默的守护,陪着爷爷走完最后一程。

一晃,爷爷已经离开三十余年。时光匆匆,带走了很多东西,老院子的模样渐渐模糊,小河依旧流淌,却再无那个蹲在河边捞虾的身影,再无那个用胡子扎我的老人,再无那颗红亮鲜香的鸡蛋。可爷爷的爱,从未随着时间消散,那些细碎的温暖,牢牢刻在我的记忆里,从未褪色。

他的爱,是扎脸的胡茬,是会跳的绿色小青蛙,是河边捞虾的背影,是那颗独一无二的红蛋黄,是不善言辞却藏在细节里的宠溺。这份爱,平淡却厚重,陪伴我走过懵懂童年,也在往后的岁月里,成为我心底最柔软的支撑。

又是一年清明至,春风拂过,思念翻涌。原来爱有多深,思念就有多重,这份思念,不会因岁月流逝而变淡,不会因阴阳相隔而消散。爷爷虽已远去,但他的爱,始终伴我左右,给予我前行的力量。

我们带着这份沉甸甸的爱与思念,继续往前走,不沉溺于悲伤,不辜负过往的温情,迎着阳光,好好生活。因为我知道,爷爷最想看到的,是我们平安喜乐,向阳而行,把他未看完的时光,过得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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