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一声妈妈，一生牵挂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2-17 18:50:22

作者‖仲升

题记

人间辞旧迎新，我独守病榻之前。

一声妈妈，唤尽半生恩情；

一念牵挂，系住岁岁年年。

傍晚，满城灯火次第绽放，辞旧迎新的爆竹声响彻街巷。人间处处团圆，处处欢腾，我们草草吃过这顿格外安静的除夕饭。弟弟刚下班进门，放下行囊，我便急急催他同往市中心医院。今夜是除夕，我绝不能让母亲独自留在清冷孤寂的病房。

幸得医生体恤，特许我们除夕夜入病房陪护。在冰冷的仪器与严苛的诊疗规程之间，医护人员予我们母子一份难得的人文暖意，也给了这寒夜一点微光，给了做儿女的我们一丝心安。

春节联欢晚会正热闹开播，笑语盈屏，我们却无心顾及。心早已飞向病房，飞向母亲身边，一路匆匆，只愿早一刻守在她身旁。

推开病房门，一室寂静，静得近乎渗人。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呼吸机平稳的运转，成了这个除夕夜最沉重、也最真实的背景音。母亲静静躺着，双目轻合，依靠无创呼吸机维持着呼吸，那细细的管道，维系着她的生命，也牵着我们全家所有的祈愿。

我与弟弟轻步上前，俯在床边，压低声音，轻轻唤她：

“妈，今天是除夕夜，我和弟弟来陪您过年了。”

“妈，您别怕，我们在。”

一声轻唤，竟似穿越了生死。

母亲似有感知，原本平静的神情微微一动，情绪骤然起伏。她听得出是儿子的声音，认得出是骨肉的气息。原本靠着呼吸机平稳支撑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胸廓轻轻颤动，潮气量随之波动、转低。

每一次细微变化，都揪紧我们的心。

她不是不适，是激动；

她不是不安，是牵挂；

她是在用仅剩的力气，回应我们。

她不能睁眼，不能言语，不能抬手，不能拥抱。

可她知道，除夕夜，儿子来了。

她知道，这世间，还有人守着她，念着她，等着她。

窗外烟花璀璨，人间辞旧迎新；

窗内母子相守，我们守着生命，守着光阴。

这一刻我忽然懂得：

世间最盛大的团圆，从不是围桌举杯、笑语喧哗，

而是病床之前，我轻声唤你，你尚能感知；

是红尘喧嚣，我独守你侧，不离不弃。

这一月来，长沙与株洲之间，车轮滚滚，日夜奔波；

病房内外，晨昏交替，祈祷无声。

曾是她牵着我们的手，走过寒来暑往、风雨人生；

如今，我们守在她床前，用目光，用呼吸，用一颗寸断的心，护她一程。

烟花再盛，不及她一次微动；

春晚再闹，不及她一声轻息。

除夕夜，我不求富贵，不求顺遂，

只愿母亲安渡此劫，愿岁月手下留情，

愿来年新春，她能脱离病痛，再听爆竹，再望灯火，再与我们围坐一桌。

一声妈妈，一生牵挂；

一念心安，一世团圆。

妈妈，除夕夜，我们陪您。

您安心，莫怕。

有儿在，家就在；有您在，年就在。

作者简介

仲升，本名张拥军，湖南宝庆人，现居北京。偏爱纪实散文与旧体诗词，长于以真情落笔、以细节入文，擅写亲情、乡土、生命体悟。近年专注情感陪护、母子情深系列纪实文学创作，文字沉郁真挚、朴素动人，以文学之笔，书写人间至情至性。

乙巳年除夕夜仲升记于株洲

责编：郑丹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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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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