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感怀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2-16 15:07:16

文|周德义

记忆里的雪花,总是飘舞在除夕的天空里,洒落在屋脊瓦片上。

那是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快乐却像屋檐下的冰凌,随便掰一根,就能在嘴里嚼得嘎嘣脆。

俗话说“(腊月)二十九样样有”。一断黑,母亲就忙着在灶台边炒瓜子,炸米花,准备年饭。满世界飘逸着香气,是从家家户户的门缝里钻出来的年味,把整条街的馋虫都勾醒了。

大年三十的夜,是舍不得睡的夜。煤油灯芯爆着小小的灯花,父亲说那是好兆头。我们围坐在火盆边,听瓜子壳在齿间裂开的轻响。甜酒在搪瓷缸里冒着热气,米花在碗里慢慢沉下去,又浮上来。守岁,其实是守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等着零点的鞭炮炸响,等着新棉袄口袋里的压岁钱,等着明天一早的欢乐出行……

那时的鞭炮声能把整个腊月震落。初一清早,推开门,满地红屑像春天的桃花提前落了。供桌上,三牲五果摆得庄严,香烛纸钱齐全,先祭拜天地先祖,然后是合家团年饭,满桌子的美味,每道菜都有寓意,如高汤粉丝寓意是“天长地久”;炒大肠冒着油光是“常常有吃”;烫青菜青青翠翠的是“清清泰泰”……母亲告诉我们每道菜的寓意,说每吃一口,都是把福气吃进肚子里。

时间太宝贵了,我们有点急不可待,快快“放鞭炮,开财门”,拜年去吧!最有味道的是“拜溜年”。拜溜年,多好的名字,街坊的孩子们像一群快活的小鱼,从这家游到那家。“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过年好!”话音未落,口袋里已经被塞满瓜子花生。有的人家还要拉你进去,喝碗甜酒,吃个汤圆。南方的冬天冷得实在,积雪能把门槛埋掉半截,可我们的脸都红扑扑的一一那是满心的欢喜写照的……

时光易逝,岁月不老。让我们再过一次那样的年吧。那时,雪落得很厚,鞭炮响得很长,“稻草龙”还在街上游走,而我们,还是那个攥着压岁钱、跑丢了棉鞋也不肯回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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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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