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年贵 石门县融媒体中心 2026-02-02 08:47:28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通讯员 杨年贵
成为石门县音乐家协会会员的消息,是在一个寻常的冬日清晨到来的——2026年1月29日。
早上推开窗,天是铅灰色的,澧水河面上飘着几点零星小雨,细细碎碎的,像谁在远处撒了一把米。到了十点左右,那雨终于下成了,淅淅沥沥地敲在县融媒体中心八楼的窗玻璃上。手机屏幕一亮,“石门县音乐家协会工作联络群”的入群邀请跳了出来。我盯着那个“同意”键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半空——一个年过半百、在湘北大地写了半辈子新闻的老兵,去音协凑啥热闹?
可手指还是点了下去。那一刻没有激动,倒像回到磨市老家,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缝里飘出的炊烟味道熟悉得很。
跑调的青春也是歌
说起来,我跟音乐的缘分,早在离开石门去当兵时就种下了。
记得是在沧州,部队军乐队的袁汝华、刘晓晨两位战友,教我把弄那把降B调萨克斯。银闪闪的管身在北方阳光下亮得刺眼,我们穿着军装,在广场上排成方阵,演奏《义勇军进行曲》《运动员进行曲》。一排小号、一排长号,还有一排圆号、长笛、黑管、高音萨克斯、军鼓......那声音齐整得像我们的队列,百十号人同一个呼吸,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都在颤。
可年轻人的心事哪能都交给集体?我常一个人迎着晚风溜到机场跑道尽头,那里有个废弃的“鸡窝”,旁边有几棵老榆树。我站在树下,对着旷野吹《乡恋》,吹《香来香》。北方的风大,刚吹出的调子就被扯得七零八落,混着尘土和干草味儿,飘向看不见的远方。那不是演奏,是自言自语,是把想家的愁绪拧成音符,交给风去捎带。
后来,科长陈常青送我一把旧电子琴,塑料键都黄了,我当个宝。想家了,关起门弹《你在他乡还好吗》。手法生疏,和弦常按错,副歌部分往往卡壳,但那份劲儿是滚烫的。那时就觉得,光头李进那嗓子怎么就入了魂呢?原来好歌不是炫技,是往你心里钻。
回到石门,听见故乡
转业回到石门,本以为音乐就是一个人关起门来的事儿。没想到,这座小城的声音,一点点把我包裹住了。
申象泉老师谱写的旋律,王林、覃炫笔下流淌的音符,郑玉娇老师那副清亮得仿佛能穿透云层的嗓子,还有李碧辉、陈翔、李俊华、杨圣勇老师,以及早已调到市里工作的魏云、刘琼华老师……他们唱过的那些为石门人提气、鼓劲的歌,一首首,一声声,像是壶瓶山顶飞泻而下的瀑布,清澈而激昂;又像是渫水源头涓涓汇集的溪流,温润而绵长。不知不觉间,这些声音便淌过了耳朵,渗进了心里,成了我与这片土地之间,另一重深刻的联结。
我的笔杆子,在渫澧大地写了半辈子新闻,拍了大大小小无数专题片。可总觉得,镜头框得住画面,框不住那股子味道——是夹山寺的钟声,是壶瓶山顶的云雾,是夕照仙阳湖时的晚风,更是咱石门人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于是试着写了《橘红醉家乡》。说实话,写的时候手是抖的。咱又不是专业搞音乐的,就是觉得“满山橘红醉山岗,左手繁星右手月亮”这画面在脑子里转,不写出来难受。
两位贵人与一次“懵圈”
这首歌的命运,得感谢两位贵人。
2025年石门春晚筹备时,总导演周正宏和总执行导演向朝辉看了词,一拍大腿:“咱县域春晚要喜庆,更要激励年轻人。这词儿有咱石门橘园的味儿,青春得很,放在歌舞串烧里蛮好!”
就这样,AI谱的曲,青春朝气的李格格老师唱的《橘红醉家乡》,真上了咱石门人自己的春晚。当“是谁在歌唱,良辰无数醉夕阳”的副歌从电视里头传出来,我正端着腊肉钵子在吃夜饭,差点没拿稳筷子。那感觉,就像当年在沧州“鸡窝”旁吹的跑调萨克斯,终于被故乡的山水稳稳接住了,还给了我一片灿烂的回声。
更玄乎的是《常德谣》。
这词儿先是在新湖南客户端的《沅澧文苑》专栏发表了,我本意是文字归文字,没敢想别的。结果有一天,常德的朋友朱树清突然打电话:“老弟,你啥时候改行搞音乐了?词写得好感人!”
我当场懵了:“啥?”
原来,常德的高洁老师——我至今没见过面——给谱了曲;鲁静老师唱了;雷明杰老师做成视频,在微信里传疯了。“沅澧淼淼丝弦扬,柳叶湖畔颂春光”,我笔下这几句笨拙的话,经常德几位老师的手,真成了能听能唱的常德调调。
挂了电话,我在书房坐了半天。这大概就是咱搞文字的说的“缘分”——你埋下种子,不知道哪片云会降雨,哪双手会把它捧开花。
在音协,做那个“站在歌声背后的人”
加入音协,于我而言,就像是那条在“鸡窝”(在部队时废弃不用的小停机坪)旁独自呜咽的小溪,终于汇入了渫水的支流。
在这里,我不是来唱歌的——咱那嗓子,KTV里吼两首还行,上台就是误人子弟。我是来“听”的,来“记”的,来当那个“站在歌声背后的人”。
创作最真实的回响,往往来自那些意想不到的角落。微信上,一位网名叫"日出东方"的网友苏向东女士曾给我留下一段长长的留言:
“每次听《橘红醉家乡》这首歌(MV)都能让我内心激荡。画面和韵律,能让人触景生情。对了,不仅是内心激荡,而且每次都能让我眼含热泪,真的。都能让我感受到石门家乡的发展、变化,石门男女老少的努力,特别是看到橘农挑着一筐筐橘子的画面就让我眼眶湿润。觉得老百姓不容易。也为你这个媒体人点赞,把家乡展现得这么好。每个人听歌或者阅读,触动点不一样,你的这个恰好就触动到我的琴弦了。”
读完这段话,我在屏幕前坐了很久。一位老乡的“眼眶湿润”和“触动心弦”,比任何奖状或赞词都更重。它让我真切地看见,那些从泥土里长出的词句,一旦被谱成旋律,竟真的能在另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心里,催生出同样的泪与光。这大概就是一个写词人所能期盼的,最朴素的圆满。
我也曾拿着《常德谣》的词稿,向县文联原主席、二级作家杨代漳老师(曾用名章弋、亦章,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常德市文联、作协原副主席)请教。他仔细看罢,对我说:“你写的是《常德谣》,但‘万世桥、壶瓶山、夹山寺’这些咱们石门的元素,嵌得巧,化得开,一点也不显生硬,浑然天成。”
前辈的这句话,点醒了我。我写词,或许就是在做这样一件事:给咱石门的山水、风物、人情,找一个“能唱出来的说法”。写“夹山寺里钟声响”,是写千年古刹的静气;写“肥肠钵子粑粑糖”,是写烟火人间的暖意;写“梦回是故乡啊,心不再流浪”,是写给所有在外奔波、逢年过节心向归途的石门游子。
渫水与澧水
新闻是我的主业,求的是个“真”字,要把事情的“五个W”抠清楚。写词求的是个“情”字,要把心里那股子说不出的熨帖或酸涩,变成能跟着哼的调子。这两个事儿,就像咱石门县的渫水和澧水,在县城边上碰了头,合在一块儿,才是完整的石门。一个在台前追光,一个在幕后执笔;一个记录时代的“是什么”,一个吟唱心底的“像什么”。
如今我走在县城的街上,去白云山、仙阳湖拍片子,去所街的柑橘园采访,去壶瓶山拍雪景,手机里存着音协群的未读消息,心里头装着下一首没写完的词。
我不必成为歌星,不必站在舞台中央追光。我可以是那个在春晚幕后,看着周导、向导调度节目的记录者;是那个听到高洁老师谱的曲子时,在电话这头憨笑的壮年汉子;是那个在申象泉老师车上,听他讲“十八般武艺与声部织体”时一头雾水却连连点头的学生。
我就做那个提供“泥土”的人吧。把秀坪的桔香、商溪河的老屋场、南北镇、罗坪的茶叶青,都捣碎了,拌上感情,写成词句。然后交给咱石门的作曲家、歌手,交给那些素未谋面却心灵相通的远方朋友,让他们去唱,去流传。
从当年沧州机场旁“鸡窝”里的跑调萨克斯,到如今音协群里的一条条专业讨论;从一个人关起门弹电子琴,到《橘红醉家乡》登上石门春晚——这条河,流了三十多年,终于汇入了故乡的合唱。
溪流不必成为海洋。能在奔赴的途中,与渫水相遇,与澧水相拥,与所有为石门歌唱的嗓音合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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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石门县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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