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文和他的“跨文体散文”

指尖     2026-01-27 15:50:41

文/指尖

大约10年前,我在新散文观察论坛与李新文相识,当时,他已在《西部》《安徽文学》《山东文学》《青年作家》《福建文学》《湖南文学》《湘江文艺》等文学期刊发表了大量散文作品,当属论坛里的佼佼者。

他之所以取得这样的成绩,跟他的散文文本独树一帜脱不了干系。在当时,“原生态散文”“在场散文”等关于散文的命名此起彼伏,但他的散文不属于当中的任何一个流派,而是探索摆脱传统散文的模式,冲破小说、散文和诗歌的界限,营造典型的小说叙事、散文质地、诗歌内韵、戏剧中的矛盾冲突的个人化明显的文本,他为自己的文本命名为“跨文体散文”,彼时虽未成气候,不甚老到,但也足够惊艳。

这些年来,他从未偏离自我设定的写作航道与目标,一直坚持着辨识度极高的散文写作风格,在文本中注入大胆的虚构和近乎疯狂的想象,以此来增强叙述的鲜活性与陌生感,极大地拉宽了文本内部的容量,也加大了散文的重量,呈现出一种自我标识明显,又区别于时下散文样貌的文本样式。他对自己的定位是:以湘北梅溪水土为精神原乡,以众多人事、物事为底色,以时间为参照系,不遗余力地状写与发掘土地上极为复杂的人性和灵魂,呈现立体的、栩栩如生的人间世相,窥探华夏五千年文明以及一脉相承的国民性。

《河流的样式》是他发表在《西部》2022年第4期的散文,开篇写道:“好一阵,老梦见一条河流在我体内汩汩流淌,成为梦的表达。具体说来,一拨一拨的水汁扎进我的毛细孔,继而穿过五脏六腑、七经八脉,最终在脑海里会合。奇怪的是,还有不少哞声在响,如同急切的呼唤,又像某种暗示……”这段信手拈来的文字,具有典型的梦幻主义表现手法,这种勇于打破传统散文的常规俗套的叙述,更新了语言密码和表述路数,让人大开眼界。文中还有一句:“大清早,我牵牛去喝水。牛朝水里一望,竟莫名其妙地笑了。我猜,它大约不止看清了自个儿的面影,说不准还瞧见了先祖的轮廓罢。”对冰冷现实赋予荒诞的表述,不只增加了文本的灵动,延展了文本内在的韵味,同时顺利将读者带入他所营造的那个如梦幻泡影般的虚假世界,似乎在那里,新的故事正在发生,而每个人的生命境界正在不断抵达某个宏阔的未知。

2025年《芙蓉》杂志第6期刊发了他的散文《一只船的生命抵达》,该篇长文视野辽阔、气象宏大、才情十足,整个场域里流淌着诗情澎湃的大美——一个人,一只梭子木船,在罕见的精神宇宙里遨游,穿越一个接一个的时空。他说创作这篇长文,缘起于一次跟他父亲的闲聊。那次,父亲不经意说了一句“你太爷在北港河里驾船去洪湖、汉口贩茶叶”,这一句话就像点金棒,瞬间打开了李新文的另一个思维空间。于是,他借助疯狂的联想与大胆的虚构下笔成文。他说,“每个高明的写作者书写的文本之后,都有自我的影子,都是自传体表达。而每个人,也不过是时间大河里的一只船,把生命中的艰辛、苦涩、惊险、汗水、坚韧、疲累、幸福、愉悦与荣光一并写在水上,成为抵达彼岸的生命书,是象,是哲学,也是生命长河不可忽视的‘动点’。”

他在《湖南文学》2024年第11期发表长文《青砖志》后,曾产生了不小的反响。近日,他把在某公众号里推出的完整版发过来,并私信了他的创作感言:“有人说,咱在为青砖立传。有人说,咱在向千百年来的建筑文化致敬。也有人说,咱通过青砖这一道具,窥探出人性的复杂与不可捉摸。是存在,更是一种对抗与角逐。而咱通过对青砖所拥有的生命内蕴的展示与开掘,悟出了一个既浅显又极其复杂的问题——日子,绝不是两个汉字的简单相加,而是靠坚韧不拔的意志给锻造出来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正如咱当年在滨湖砖厂拖砖坯一样,走一步,额头冒一串汗,走一步,浑身的血液纷纷涨潮……”或许他说得不无道理,文学是切肤入骨的生命体验,是天地万物与个体生命的碰撞,乃至心灵的内化与重新造像。

李新文是土生土长的湖南梅溪人,他说自己托山水之福,浑身上下渗透着梅溪的醇厚特质和透明心性。他曾说过,他的故乡是春秋战国时期古麋子国的迁徙之地,拥有3500多年的文化积淀,只要愿意,随手一抓,就能抓一把古老的气息。于是,他就把笔下的跨文体散文称之为“中国梅溪散文”。相信以他灵动的秉性、敏锐的天赋、浪漫的才情,他的散文之路一定会走得更远,更辽阔。

摘自《岳阳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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