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方 ,多少美味尽在平淡中

    2026-01-26 10:16:15

文/刘代兴

中方,这个年轻的县治,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在中国的版图上,才出现一块以它命名行政

这个新兴的小县,有着悠久的文化与深厚的底蕴。在新元遗址考古发现,早在5万年前就有古人在此生活,因此,这里被确认为旧石器遗址,命名为“㵲水文化”。而中方县荆坪村早在战国时代就是月兰古城,又曾是京昆古驿道上的重要驿站,还是《大乐元音》的礼乐原乡,故有“乐归荆坪”之说,今天更是成为了旅游打卡的热门景区。

历史的繁华,在这里身影一晃,便飘走了。荆坪,这里曾是汉代㵲阳县址,现存自唐代以来的文物古迹20多处。修建于明代的古驿道,是当时中原连接西南的交通要道,现在仍有古石板路二百多米,石板上留下的坑坑洼洼一路斑驳,那是岁月的风霜和远去的马蹄声刻下的印痕。沧桑枯荣,兴衰更替,不变的是那村前一条清澈的河水,唱着天荒地老的骊歌,田园桑梓和古朴淳厚的风貌,开放在一片绚丽烂漫的山花丛中。

不要小看这个地方,清乾隆皇帝的启蒙老师、曾著《学庸一得》、《大乐元音》的潘仕权,就是出生于此的文化名人。潘仕权做了皇上的老师,扬名天下,后告老还乡,归葬于这片青山秀水之间。这里现在是城里人探古访幽、寄情山水、回归田园的最佳去处。“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每逢节假日,这里的农家小院里,到处飘荡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和农家人的酒菜香味。

城里人兴高采烈、争先恐后地来到乡间,体验了一番田园风光与特色农业之后,累了,便围着餐桌坐下。面对的尽是那些难登大雅之堂而又平淡无奇的口味,却又如此诱人垂涎三尺——那些滴露的白菜萝卜,是刚从田间菜地里扯来的,那些翻跳的小鱼小虾,是刚从村前的河里捞上来的,那腊肉腊鱼,是刚从灶房里火塘上的腊货上割下来的,那黄焖喷香的土鸡,是刚从屋后园子里啄食扑飞的鸡里抓来的。农家人自有农家人的口福,不讲排场与精致,但求绿色与生态,这是城里人看在眼里、在心里、馋在嘴里的口味。平平淡淡,却是受益一生、隽永一生的滋味。

驾车从怀化沿省道往北走,出城二十分钟便中方的花桥镇。这里坡势平缓,林木茂,阡陌纵横,溪水环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镇上的公路边,三两家酒店餐馆,竟绊住了许多南来北往过路人的脚。路过的人,不管是上省城,或是下县出差,不管是坐小车的,或是开货车的,只要打这里经过,都会停下车来,走进路边的餐馆,点几个农家小菜,犒劳自己一顿。

这里没有城市里的高档菜系,倒尽是些不见经传的农家小炒什锦。什么泥鳅辣椒、腌酸菜、雷公(地木耳)、野生葛巴、蕨巴、松毛菌、油豆腐、魔芋豆腐、豆腐渣、野芹菜、鸭脚板、南瓜藤和南瓜花……虽是农家那些土得掉渣的野菜,却是牢牢地吊住城里人精致而萎缩的胃口。

花桥最有名的是豆腐,在怀化城里集市,就有专门卖花桥豆腐的摊铺。花桥豆腐,嫩细柔滑,清香绵甜,不会在锅里煎成豆腐渣。这路边餐馆,水豆腐却是巴掌那么大块地煎炒,让人目瞪口呆,而这就是特色,发挥到了极致的特色。这路边的餐馆也很有意思,大大的火房,宽敞明亮,靠墙安置着一排炒菜的大锅。农家各种花色品种的生菜鲜货,腊味干货,就搁放在货架上,新鲜、透明,让客人任意挑选,即点即炒。

一条小溪从房子后边漫不经心地缓缓淌过,马路对面的岩坡上,一株参天的云冠华盖大树,几乎把手伸过马路,婆娑在餐馆的木楼青瓦上。在这个地方吃着这样的农家小菜,喝一壶农家的米酒,是最美不过的饭局”了。

中方县铜湾镇​(田文国 摄)

沅江水从中方边纵贯而过的中间,就是铜湾古镇,相传此处有一块敲起来很响重达数吨的古铜色大石头,因此得名。这里山高陡峭,地势险峻,水流丰富的在此处形成了极大落差,沅江水电梯级开发利用在此得见其成。铜湾电站投资十亿,在此截断沅水,围堰填土,将水能转化为电能。2008年底建成投产发电,年发电量亿千瓦时,年产值两个亿元,给中方县带来了可观的财税收入千禧之年来这里观光的时候,大坝尚在修建之中,但我看到了古镇江边火树银花与山尖上的银河星光共璀璨的未来。我们在古镇上用餐,那极具地方特色的菜肴,让我回味至今。黄刺骨鱼,那是湍急的沅河里潜伏的生灵,身上坚硬的骨刺,搅动着大山深处江河的波浪。此鱼汆汤,鲜美至极,清芬之气,沁人心脾。

田螺(蒲和平​ 摄)

另一可口美味,当属田螺。铜湾的田螺,硕大无朋,竟有半个拳头那么大,这是我在别处从未见过的。这田螺当然不会是出自沅水里,山塘水库稻田是它们生长的家乡。古镇人将田螺洗净,连壳一起,伴以姜蒜辣椒等佐料,炒香过后,再炖于炉火之上。煨熟了,那香气与口感,自不待言,更有一种山野古拙的妙趣,萦绕舌尖

中方田螺(蒲和平​ 摄)

沿320国道,在中方东半县越过沅江,翻上几座山岗,便来到崇山峻岭之中的铁坡镇。这名字乍一听就有几分的硬扎,听过一遍后便记住了。这里山高树密,阳光斑驳,地偏路险,人迹稀少,我曾多次乘车从这里经过。与地名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这里的油豆腐绵软可口,香糯宜人。如果将山下沅江里的河鱼打捞上来,趁鲜剖杀炖熟,再掺进当地的油豆腐,一阵清香便会扑鼻而来,直入你的脏腑,还未进口,便会让你腹中迅即翻江倒海。我常常问自己,我对经过的一些地方哪怕平淡无奇却也念念不忘,到底是我的大脑保存了这些地方的风貌,还是我的肠胃黏住了这些地方的美味。我实在是分不清楚,也说不上来。

中方县的美食大多给人以平淡朴拙、自然野逸之感,因多与山与水相关,当然清新柔和。世人大都知道,平安是福,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平淡意味着什么平淡仅仅是一种口味吗?是的,但不尽然,一种生活方式,是一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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