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荷意蕴：一竿枯蓬映人生|时光碎片⑳

张茧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5-01-14 10:20:12

文图/ 张茧

自从爱上摄影，夏日盛开的荷花便是我喜爱的拍摄题材。“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亭亭玉立、摇曳生姿的荷花，无数次定格在我的镜头里。

然而那个冬日，我第一次被凋零残败的荷花所震撼。

那是2016年尾，我出差杭州，傍晚漫步于西湖苏堤。秋霜渐起，眼前的景致已不复夏日的蓬勃与热烈。

湖面之上，往昔那层层叠叠、随风曼舞的荷叶已经枯萎，却保留着独特形状，或卷曲如拳，或舒展似扇，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生命的坚韧。一根根干枯的茎秆，刺出水面，弯曲成独特的弧度，在清冷的水面上投下瘦骨嶙峋的影子。曾经饱满的莲蓬，化作一竿竿焦黑的残蓬，孤独地伫立在水面，倔强地在寒风中坚守。

那一刻，我在这满目残荷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动人心弦的力量。这些残荷，虽然失去了娇美的容颜，却并未失去生命的风骨。每一片残叶、每一根枯茎，都像是岁月镌刻下的印记，铭记着曾经的辉煌与灿烂，也承载着当下的落寞与孤寂。

夕阳西下，晚霞洒落在湖面上，整个西湖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残荷在夕阳下倒映出斑驳的影子，与远处朦胧的山景相互映衬，蕴含着无尽的诗意，为冬日的西湖增添了一道别样的风景与韵味。

自此，我不仅拍夏荷的绚烂，每年冬天也会带着相机去找寻残荷的意蕴。长沙的桃子湖、尖山湖，是我拍残荷最多的两大去处。选一个阳光倾洒的美好黄昏，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我在相机取景框里，抓取残败荷叶在水面上勾勒出的斑驳光影，或者将形态各异的干枯茎秆与水面倒影，组合成一幅幅美妙的几何抽象图画，乐此不疲。

在那一池残荷里，我没有读出“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的萧瑟景象，倒是从这种残缺之美中，感受到了生命的真实。的确，残荷虽残，却依然是荷塘风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恰似一位沧桑老人，虽面容憔悴，却难掩岁月沉淀的智慧，以宁静、坦然的姿态，诠释了生命的完整与深刻，用另一种美丰富了岁月的内涵。

残荷静立。它让我懂得，人生旅程，既有繁花似锦，也有残荷枯梗，荣枯兴衰不过是寻常风景，皆是生命的真实模样。在繁华与衰落之间，在顺境与逆境之中，都应坦然处之。因为这都是生命的馈赠，都是人生乐章中不可或缺的音符。

透过镜头，我似乎看到，待明年夏来、蝉鸣之时，又是满塘荷香，生机盎然。生命之轮回，便在这里有了无限的憧憬和希望。

（本文照片2016年至2024年拍摄于杭州西湖、长沙桃子湖、尖山湖、烈士公园等处。）

作者：张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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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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