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4-08-09 21:12:27
文|刘志宇
在岁月的长河中,总有一些角落能让人心生向往,那里藏着生活最本真的模样。老林的农家乐,便是这样一处充满魅力与故事的地方。
自从我的散文《老林夫妇的农家饭菜》在媒体上发表以后,原本不为人知的老林家,摇身一变成了朋友们时常欢聚的农家乐。老林夫妇以热忱与真诚,迎接着每一位到访的友人。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不见车水马龙的繁华,独留那份质朴与宁静。
一
年过半百的老林夫妇,热情厚道。他家的蔬菜供我们分享,新米让我们品尝,娄大姐烹制的饭菜更是我们舌尖上的佳肴。老林家,是我们常去的温馨之所,屋前屋后干净整洁,连院子里的树木都被精心修剪。
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老林夫妇,对这片土地情深意切,仿佛在土里寻觅着“金子”。他们勤劳朴实,拆除旧屋,建起独门小院别墅。
我曾在老林家留宿一晚,夜里做了个美梦,梦中我也拥有一栋别墅,于小院亭中悠然品茶,在平板上书写着小院的快乐生活。几声清脆鸟鸣,将我从美梦中唤醒,睁眼一瞧,窗外有个硕大的喜鹊窝,窝里的喜鹊冲着我欢快鸣叫。
老林是退伍军人,退伍后开过货车跑运输,风雨兼程,含辛茹苦拉扯大几个子女,待子女皆成家立业。
后来,老林夫妇承包了学校的小卖部,娄大姐一声令下,老林便回家了。“小卖部有我一人打理就够,你回家找点事做。”老林自嘲道:“我们家,我永远是老二,好在没养宠物,不然我得退居老三。在家里,我就是干活的。”憨厚的他哈哈一笑,转身干活去了。
“呷啰,这是你最爱吃的。”话音未落,娄大姐夹的一块扣肉已到了老林碗里,老林憨憨一笑,默默夹起送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你们别笑,我家老林就这样,不给他夹菜,他就不伸筷子。”“你干脆喂他吃饭啰。”面对我们的调侃,老林默不作声,吃完放下碗筷,去一旁抽烟了。
回到家的老林,围着别墅转了许久,最终娄大姐拍板在小院旁搭建养猪场,老林在家养猪,娄大姐仍守着学校的小卖部。
二
又逢双休日,娄大姐约我们去吃夫子肉,我们欣然前往。娄大姐蒸的夫子肉,色泽诱人,肥瘦适宜,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每逢春夏季,我们就盼着娄大姐的来电,电话一响,准是邀我们去品尝这美味。
吃过早饭,我满心欢喜地驾车驶向老林家的农家乐。踏入老林家的小院子,我忍不住左顾右盼,还时不时地用鼻子嗅一嗅,心中满是疑惑。
我出身农村,小时候的农村,多数家庭都养着几头猪,走近农家,总会有股猪粪的臭味扑鼻而来,紧接着便是猪的叫声。可走进老林家的小院,一如既往地静谧、整洁,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泥土芬芳,竟丝毫没有养猪农家的迹象,这可真是怪了。
“老刘来哒,快请进,我家养猪呢,猪场就在后方,走,我带你去看看,今年养得不多,也就三四十头。”一提到养猪,老林顿时来了兴致,话也多了起来。
我们几个朋友相聚,总爱玩玩小麻将,老林手气好,老是赢。“不赢你的赢谁的,你有退休金,我农民一个,还不是纯靠在桌上弄几个。”“今天你又准备送我们几块腊肉啰。”老林一脸嬉笑,我们一见面,就相互打趣。
“就是这里。”老林转身,领着我们穿过厅屋,打开后门,指着与两层楼房并排、相隔仅几米的一栋低矮房子说道。
“就在这里?怎么听不到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点气味?”走近那低矮的房子,一个个问号在我脑海中浮现。
走进养猪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洁的地面,不见任何杂物与粪便的痕迹。猪圈内部宽敞亮堂,通风极佳,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圈里的猪毛色光亮顺滑,自在地活动着,模样憨态可掬。
“你以为我在家里没事干呀,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得时不时地清扫、冲洗猪栏。”老林边开门边笑着跟我们说。
“这个栏里养的是母猪,那几个栏里喂的是肉猪。”老林轻声告诉我,似乎生怕惊吓到栏里悠然散步的猪。
“昨天,我家一头母猪下崽,老林一晚上没睡。”紧跟在后的娄大姐夸赞起能干的老公,言语中隐隐透着对男人辛苦的心疼。
“这么说来,你还是‘接生公’啰。”我们又打趣起来。
“有啥办法呢,只得边学边干啰。”老林脑子灵活,边学边干,既是饲养员又兼兽医。
“你们可别小瞧我家老林,平日默不作声,他可会盘算呢。”娄大姐告诉我们,年前有人来他家买猪,先后几次上门,老林硬是看准时机,在价格最高的时候出手。没想到,邻居家的猪第二天卖,单价就降了 6、7 元,少赚了近十万元。
“来啰,我家明天杀年猪,给我帮帮忙,打打下手,顺便带几斤新鲜肉回家吃,你们不来的话,就没肉给你们吃。”自从老林养猪以后,我们餐桌上的腊肉都是老林免费供应,时不时他还会送几斤新鲜肉让我们解解馋。
其实我们都明白,让我们去帮忙是假,主要是想让我们去享受美味,尝尝鲜嫩可口的里脊肉。猪里脊肉是猪肉中最美味的部位,位于猪的背部,被称为“眼肌”,是衡量猪瘦肉率的重要指标。这块里脊肉肉质鲜嫩,瘦而不柴。
“师傅,割几斤猪肉我们等下吃。”好几次农民朋友家请我去看杀年猪,朋友一声吩咐,屠夫那锋利的刀便不由分说地伸向了猪的背部。起初我并未在意,自老林养猪之后,我方知晓里脊肉最为美味。
三
老林家门前确有一口水塘,水面宽广,约十来亩。一年又一年,水葫芦、荷叶差不多将整个水面无情霸占。每次去他家,我都有钓鱼的想法,一打听,鱼塘是邻居承包的,为了不给老林添麻烦,我们也只能望水兴叹。
“你有没有钓竿?到我们家来钓鱼咯。”前几年的仲春时节,春暖花开,老林打来电话。
“去你家钓鱼?你又没有承包鱼塘。”
“门前鱼塘,我承包了,我中标了,承包期为三年。你想钓鱼,随时都来。放心,钓的鱼不要你一分钱,只是晚上牌桌上你多让让我就行。”老林兴高采烈,仿佛中了彩票一般,说完,还狡黠地一笑。
“爷爷,我也要去钓鱼。”我家孙子听闻能去钓鱼,高兴得蹦了起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双休日,我带着孙子前往老林家钓鱼。原本想得挺好,爷孙俩一人一竿,我边钓鱼边照看孙子。刚开始,孙子兴致颇高,我做好准备工作,他便拿着钓竿有模有样地钓起鱼来。没几分钟,他就没了耐心,一只漂亮的蝴蝶从他面前飞过,他把钓竿一扔,就追着捉蝴蝶去了。
“快来快来,鱼上钩了。”偏就那么巧,孙子刚走,一条草鱼紧紧咬住了他的那支钓竿。在我的协助下,孙子手忙脚乱地网住了草鱼。
“我钓鱼了,钓了一条好几斤重的鱼,爷爷不行,一条都没钓到。”每次提及钓鱼,孙子总要炫耀一番,让我颇觉颜面无光。
“我们家明天干塘捉鱼,拿几条鱼回家吃。”去年年底,老林打来电话,电话里除了满满的诚意,似乎还透着淡淡的失落。
“怎么要干塘?不是养鱼养得好好的吗?”
“鱼塘承包权被别人中标了。”老林十分沮丧,道出了事情原委。
为了养鱼,老林东奔西跑,争取资金加固加宽并硬化了塘基,亲自动手清除了塘里成片的水葫芦、野莲花,还有那齐腰深的污泥,净化了水质,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把鱼塘整好,原本还想多承包几年,结果承包期一到,邻居以高于他仅几百元的价格夺走了承包权。为此,老林郁闷了好些天,我们也为他感到惋惜。
“今天我和亚哥是最累的一天。”干塘那天,我们几个朋友忙得不可开交。有的在厨房帮忙下厨,有的下鱼塘帮忙捉鱼,我和亚哥卖苦力,帮忙剖鱼、清洗内脏、去掉鱼腹内的黑膜,我俩蹲在地上几个小时,处理了几十条青鱼、草鱼、鲢鱼,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了,这是我几十年来最累的一天。
虽说劳累了一天,但收获颇丰,满载而归。
车子的尾箱一如往常装得满满当当,不过这一次,除了农产品,还装了处理好的鲜鱼,顺便连过年的腊鱼也有了。
“没关系,没鱼养了,我就养鸡,放心,今年过年,每家送几只土鸡给你们。”老林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却仍大度地笑着说。
“朋友送来了几斤土鳝鱼,明天到我家吃土鳝鱼。”今年开春,娄大姐的电话如约而至,好似檐前的燕子。
“今天我俩不能陪你们玩,我们要围铁丝网,老林要当鸡司令。”走进老林家,娄大姐迎上来,开口便是一个“忙”字。往常,我们几个到老林家,除了品尝正宗的农家饭菜,老林夫妇还会陪我们玩会儿小麻将,娱乐一番。
“哈哈,全中翻番。”一次与老林玩小麻将时,老林突然把牌一摊,猛地跳了起来,等我们回过神,再一看,他的双脚不知何时站到了椅子上!别看老林年过半百,中等身材,却十分灵活。“你莫吓着我。”我们几个不停地“安慰”他。
“我们今天来就是帮忙做事的,顺便吃鳝鱼,不要你付工资,不过,过年的时候每人带几只鸡回家就行。”
时光流转,老林的农家乐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喧嚣尘世中散发着温暖而迷人的光芒。这里的每一刻、每一处,都成为了我们心中永恒的美好记忆。相信,无论岁月如何变迁,老林的农家乐都会是我们心灵永远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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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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