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特殊的邀请函

  新湖南客户端   2024-06-25 11:32:17

文/陈援华

在这个人情礼数化的文明时代,每个人都会收到或多或少的邀请函、请柬之类,往往都是事后随手一丢,不再去在乎。我的这份邀请函却很特殊,必将镌刻进我生命的旅程,温暖我的一生。

早就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著名作家谭谈的文章《我的心里话》,说是今年八十岁了,离结束这趟人生的旅程不会太远了,人去世后都会搞“遗体告别仪式”,他却突发奇想:何不另辟蹊径,在自己还清白的时候,搞一个“向活体告别仪式”?他一辈子没有请过客,早在六十岁生日时,有朋友逼他请客,他答应说:我要是能活到八十岁,那时再请客吧。一晃就八十岁了,这回请一次客,也可以把六十岁时的承诺兑现了,对自己,对朋友,都不留遗憾。

稍后不久,他又在给一个朋友的信中写道:八十岁了,离阳间越来越远,离阴间越来越近。我想把自己一生中最想见的人聚到一起,向他们最后道一声感谢,最后说一声再见!最后握一次手。谭谈对这个人世的深情,对朋友的深情,是让人感动到泪奔的!

我对谭谈,一向都十分敬仰,不止他的为文,更是他的为人。谭谈是中国作协原副主席、湖南省文联原主席,我作为一个最基层的文学作者,赶赴他的生日宴,显然资格不够,且这种“向活体告别仪式”别开生面,更有着特殊意义。我虽不可能亲往,但我在外围祝贺一下还是可以的,于是我就拟写了一副嵌名贺联:

谭思如海著作等身独创新标庆八秩

谈笑生风高朋满座众星拱月贺遐龄

对联写成之后,我不敢直接发给谭主席,而是发到一个有谭主席在的微信群,不敢再有其他奢望。

直到谭主席生日过去了许多天,我收到了谭谈“娄底五友会”(老友、工友、文友、战友、乡友)邀请函,邀请函中写道:八十年人生旅途,你们或矿山,或军营,或文坛,伴我走了一程,给过我关爱、支持和帮助,我铭记在心,这是一次感恩之聚!有语道: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次聚会,谢绝一切礼品、礼金,让我们来一次纯粹的朋友互动,亲情游戏!

作者供图

可以看出,谭主席所邀请的人,是给过他关爱、支持和帮助的。

而我呢?只有对谭主席的景仰、崇敬和惦念!只有谭主席给我的关爱、支持和帮助,让我铭记于心!

与谭谈主席的交往,是从我的一本打印稿诗集开始的。

还是二十年前的2004年,我有了要出版一本诗集的想法,就把自己多年来创作和发表的诗歌收集起来,编成一本小册子,取名《时代遗落的音符》并把这本小册子寄给文坛的领导和老师征求意见。谭谈主席那个时候是中国作协副主席,正在湖南省文联主席任上,因为谭主席曾经在我工作的煤矿工作过,也就慕名给谭主席寄出一本。

从此,一系列的关怀接踵而来:

省文联与涟邵矿业集团要在长沙联合举办“我们涟邵”文艺成果展,我这本打印稿诗集得以参展,并让我这个采煤工在开幕式上发言,发言稿的时长和内容是由我们涟邵集团领导和宣传部门负责人同我一起讨论确定的,可以看出这次发言是怎样的郑重。我这个采煤工的名字和作品也因此进入涟邵文艺圈。由于身份和地位的悬殊,在展会上我不敢向谭谈主席提什么要求,是一位书法界老师的提议,谭谈主席后来又为我这本小册子题写书名并托人捎给了我。

省文联和湖南经视要联合拍摄一个宣传企业文化的专题片,湖南经视的记者深入煤矿对我的工作和生活进行了采访,如果不是谭谈主席的影响,我哪敢想象自己会在电视荧屏上亮相?连同我的这本诗歌小册子也再一次在电视上展示。

2007年,娄底市总工会将这本书列入一套工人作家丛书“热土文库”正式出版。

书出版后,我自然忘不了去向谭主席登门致谢。我想,第一次上门,总该带点东西呀!可是,我当时经济十分窘迫,带点什么呢?思来想去,在长沙的一家商店买了一盒三十多元钱的中老年保健饮品,见到谭主席后,我怯怯地说:这东西中老年吃了好,我就买了这点。谭主席拿起来看了看,爽声笑着说:好!中老年吃了好,我就收下了。笑声和话语里透着宽厚和慈爱。可以看出,谭主席不是真要收我这点礼物,是看到了我这份礼物的“特殊”(低廉),不忍婉拒,才收下了。然后吩咐他夫人谢梦兰大姐给我做晚餐,我赶忙说已在弘征老师家里吃过。我向谭主席汇报了书的出版和销售情况,谭主席答应个人为我买100本,放到他在娄底的几个爱心书屋。然后又问我今晚上住哪里?我说我想明天到湖南工人报社去,看哪里离得近,我就住哪里的旅社。谭主席说:“住旅社一晚上要50元钱,一个井下工人,挣钱不容易,就住我家里吧。”我感觉住这里打扰两位老人,实在不便,就说还是住旅社好。“那就去我的‘百友书屋’住一个晚上”,谭主席又给我作了安排,我高兴地答应了。他还写了推介信让我带去报社,看到我那两包书的原包装纸已经撸得破破烂烂,就为我找来两个很有文化品位颇为新潮的袋子把书装好,亲自送我去“百友书屋”,在途中,他告诉了我明天去湖南工人报社的乘车站点,还对我说:“百友书屋”是不轻易住人的,至今还只有韩少功(时任海南省文联主席)在这里住过一晚上,这里的东西要保管好。来到“百友书屋”,谭主席亲自为我打开一张折叠床,并铺好被子,告诉我如何开灯,卫生间如何开热水,如何开凉水,点点滴滴,无微不至。

那一晚,我不仅仅是住在“百友书屋”的书海里,更是住在无边的感动里。

诗集《时代遗落的音符》由打印稿成为正式出版物后,谭主席更加重视,专门嘱咐他的老友、著名诗人弘征先生把这本诗集逐篇看一遍,并要求提出意见和看法。足见谭主席对这本诗集的重视程度——后来我想,谭主席如此看重这本诗集,是因为这本诗集讲真话、抒真情的缘故吧。诗集出版的第二年,即2008年,省作协成立50周年,要举办一次“省作协50年优秀成果展”,这本书荣幸入选,也算是不负厚望。

后来,省文联和涟邵工会要在白马湖“湖南省文艺家创作之家”举办涟邵文艺骨干培训班,谭主席向涟邵工会直接点我的名,要我去参加……

而今,谭主席的朋友聚会,又向我发来了邀请函,这勾起了我对往事的无尽回想,一桩桩,一件件,又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谭谈主席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愈加亲切而伟岸,我多么希望自己有机会答谢谭主席啊!现在却是谭主席请我的客!这份邀请函,打破了常规的约束,跨越了阶层的隔阂,从文艺界的最高层,直接传递到了生活的基层,这需要具有怎样的超乎寻常的穿透力!因此,也必然带着温暖,带着感动,影响和贯穿我的整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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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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