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坑的水 - 记忆

三道坑的水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客户端 2024-06-23 11:44:54

文|储昌东

汽车在群山挟峙中疾驰，通车才半年的铜芷高速公路，行车标志线醒目，如长蛇穿行在峰峦岭间。雨后放晴，远山如黛，云雾缭绕。汽车穿云破雾，约半个小时后，车就从芷江五浪溪收费站驶出。进入五浪溪国有林场郁郁葱葱的山林，穿过一大片树林，往里走就是风景秀丽的三道坑，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步入景区，走过一段傍溪栈道，溪水稍显浑浊，潺潺流淌之声不绝于耳。同行的少岩告诉我，这溪水平素清亮透澈，浑浊不清可能是前几天下雨所致，沿溪垂钓和摸鱼捉蟹的游人成了第一道风景。

溯溪水而上，奔涌的溪涧水，撞击着河床上突兀的鹅卵石，水花如翠玉飞溅般落下，激荡起白练似的道道水幕，鲜活了溪水。从牛皮寨奔涌而来的溪水裹泥挟沙，在此汇流，一半清澈，一半浑浊，两水涌聚成一道曲曲折折的分割线，涓涓而下约百米，诡异的水线消失，溪水变得清澈通透一眼见底，发出欢悦的汩汩水流声。在此垂钓的老者告诉我：交汇处的溪水叫阴阳水，男人如果思念去世的亡妻，在暮色中到此沐浴，便会载着心底深处的思念情感，顺着溪水叮咚流向远方，抚慰相思之情。

一道坑两侧山峰陡峭，山峦连绵起伏，侧看如醉卧的巨人，山中植被茂密，藤蔓缠绕，缚树困枝。仿佛进入荒芜的原始森林。我沿着水泥铺垫造型各异的小径攀援，曲径通幽。山谷逼厌跌宕，溪水从密林深处涌出。沿途流泉瀑布，应接不暇，巨大的落差激流直下，跌落的水流撞击声，经过山谷的折射往返，振耳发聩。飞流直下三千尺，银练落下氤氲漫散。

越往里走，栈道曲折通幽，牵畔着起伏跌宕的溪水，不时中断栈道，让胆怯者望而却步。勇者脚踩着溪流中散乱的石头，顺利抵达彼岸，那份豪气随着溪水奔涌。

前面是一片浓密的原始次森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盘根错节的古藤如巨蟒阻碍着前路，树林茂密难见天日，越往里走，道路越崎岖难行。这时，从山峦跌落一阵清风，丛林原味的清香拂面，沁入肺腑，激励着我奋勇向前。

很快，就来到了二道坑，飞流直下的瀑布横亘于前，瀑布叫飞龙，如一条久困浅滩的苍龙，见龙在天，龙尾却又牵畔着水潭，似有恋恋不忍离去。两侧壁立千仭，树高百丈，对面的悬崖之上，绝壁陡峭罕有人迹，却生长了一株参天大树，郁郁葱葱，树冠绿荫云动，俯视着飞流直下的绝壁豁口。

沿着悬崖绝壁盘旋攀援的阶梯，呈“之”字型蜿蜒直上，陡峭险峻，又似云端里飘向人间的天梯，台阶逼厌的勉强落下一只脚，双脚轮番起落，拐弯处还需侧身通行，触目惊心，好在天梯两旁有钢筋水泥铸就的扶手，有惊无险翻过了第二道坑。

瀑布之上，悬崖绝壁灌木丛生，棘刺密布，古藤结网，露出地面的树茎虬曲盘错，阻碍着前行。倒伏于路的参天大树已然老朽，刚刚容下一只脚的道路，散落着厚厚的腐朽木屑，散发着浓浓的腐味。朽木的那头，粗大的藤茎缠绕支撑着凌空飞架，瀑布水流经年累月的云蒸霞蔚，竟然化朽木为神奇，在腐朽不堪的躯体催生了新生的绿树，迎风招展，绿叶翻飞，渲染着怒放的生命。

三道坑，由三个“飞流瀑流争喧豗”的峡谷串连而起，延绵数千米，峡谷呈巨大的“U”形，峰峦起伏，云雾缭绕，缠绵交织，处处浸透美景和美色。峡谷奔涌不息的清冽溪水贯穿始终，抚育了三道坑的生命，滋养了三道的万物，氤氲了三道坑的风情。如果说茂密的森林，巉岩突兀的绝壁，山重水复的小路是三道坑的风景，那么，清澈凛冽的溪水就是三道坑的灵魂。

离开三道坑，我的思绪仍在清冽的溪水奔涌。一生中走过无数的路，爬过无数的山，趟过无数的河，也陷落无数道坑。每次，我转身离去，没有任何的眷念和不舍。

三道坑的水，留住了我的灵魂，让我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责编：陈普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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