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背影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4-06-21 16:33:03

文|贺辉才   

背影,一个个特写镜头,在特定的情景中,瞬间变为永恒,往往会让你的灵魂为之一颤,你的情感就会像开闸的洪水奔泄而来,多少悲欢离合皆定格在背影中。从背影中可读出或坚毅、或惆怅、或无奈、或感伤、或孤独…离去的是背影,留下的是思念,是思考,是感怀的泪光。

亲人之间,背影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见背如见面。在煕煕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就能分辨出自己的亲人来。在特定的情境下,亲人的背影也会令我们心灵颤动。

我的父亲是一个方圆百里有名的木匠。他总是早出晚归,走村串户,有时几天不回家,帮人打家具装犁做风车。我小时候经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用长界尺当扁担,左边挂着一个工具篮,篮子装有小型的工具,锯子、斧子、凿子、墨线盒、刨子、锤子、短尺等,右边挂着几把锯子还有钻孔的工具,显然右边的要轻,所以总是用右手抓住界尺的右边,背挺得笔直笔直,大步快速地往前走,父亲高大青春健壮的背影至今记忆犹新。

父亲进入中年后发福了,但仍然挺得直直的,走路仍然是大步快走。因为胖些了,会经常出汗,没有年轻时那么利索。记得有一次我与父亲去灶市火车站西面办事后,去火车站,车站停了一列货车,我在后面看着父亲慢慢地爬过货车,再慢慢地爬上站台。那情景与朱自清描写的父亲惊人的相似。望着父亲的背影,我的心触动了一下,父亲也年纪大了,却仍在劳累奔波,我的心情五味杂陈,难受极了。  

父亲六十多岁还在仁义圩开木工厂。我四十岁生日那天,天很冷,结了冰,又下了一层厚厚的鹅毛大雪,交通受阻。我认为父亲来不了啦。父亲还真的来了,帽子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雪花。天下父母心,心中总是惦记着儿女。吃完饭后,父亲要回去,再三挽留而执意要走,说是别人定的家具要交货。我们只好送父亲,虽然大雪停了,但路上仍然是厚厚的雪,目送父亲高一脚低一脚,显得很急的样子,尽力朝汽车站方向走去。我注视着父亲的背影,心中充满感激感恩之情。

父亲七十岁还在家里做木工活,七十二岁生病了,高血压高血脂脑血栓,后来老年痴呆。每次出院后就要回老家,他要母亲照顾。我们兄妹几个只好带着药去看他,妹夫帮父亲输液。我记得有一次去看父亲,我一进厅屋,母亲就扶着父亲过来,指着我问父亲,是哪个来看你了,父亲仔细看着我,揺揺头,想了一下说,你是县里的干部。啊,我是你的儿子呀!母亲扶着父亲回到房间,父亲嘴里还喃喃地说些什么。背佝偻着,肩膀也瘦了许多。看到父亲背影的一瞬间,感情的闸门彻底被冲开,我急忙跑到禾坪嚎啕大哭,内疚痛惜深深地撕裂着我,至今难以忘怀。父亲离开我们多年了,还会经常梦见他,面目有时有点模糊,但父亲的背影总是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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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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