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1-11 17:50:40
文|周新国
我们这边乡里,林子不大,不是什么鸟都有,常见的就只有那么十来种,其中燕子、麻雀、喜鹊、乌鸦特别让人在意,在意它们的叫声,在意它们的行为,以至乡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往往也与它们扯上一定的关系。
燕子的种类很多,我们经常看到的是家燕。家燕是一种候鸟,“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记住了宋词里的这句经典绝对,就晓得燕子每年什么时候回来,农历二月初二,土地神生日前后,电线上、田地间、堂屋里就能看到燕子的身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燕子来了,春天的气息就更浓了,到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每当这个时候,乡里就开始忙碌起来,播种、春耕搞手脚不赢,但即使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在屋檐下、横梁上钉几根竹扦,放上一片烟瓦子,为燕子来家里筑巢提供方便,还生怕它们不到自己屋里来,其实还是那几句老话在起作用,“燕子不进苦寒门”,“燕子进家门,多福多儿孙。”,说白了,都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向往,不足为怪。
燕子并不知道嫌贫爱富,它也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只要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它就会在那里筑巢,太烂的房子当然就不会去。最近几年,燕子是越来越少了,我想大抵有两个原因,吃了粘有大量农药的昆虫是其中之一,其二是它们没有了筑巢的地方。乡里的条件一变好,讲卫生、爱整洁的习惯就开始形成,房子也越建越好,搞得到处都密丝暗缝,蚊虫都飞不进去。条件再不好的人家也想办法装了纱门纱窗,燕子根本没有办法进到屋里去,即使进去了也出不来。就是屋檐下也没有办法搭窝,墙面上不是贴了瓷砖就是粉得很光滑,燕子根本没有办法找到筑巢的地方,就算找到了地方筑好了巢,到时候雏燕搞得地下邋遢死的,再说现在的地面已经不是原来的泥巴地了,搞脏了拿铲子铲几下就行,瓷砖地和水泥地就不一样,弄脏了就特别现行,搞得人烦躁了,也会被屋里人讨厌到毁了它的窝,以此图个清静。这样一来,燕子就几乎没法生存了,今年还能不能看到燕子,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越是这样就越念它的好,“燕子低飞带雨来,燕子高飞晴天到。”看物象识天气的事恐怕以后是难得了。燕子还是人类的好帮手,它主要以蚊子、蝇子等昆虫为主食,一只燕子一个季度大概能吃掉30万只害虫,难怪现在水稻的病虫害越来越多,原来是少了燕子来帮忙。

麻雀是一种让人爱恨交加的小家伙。特别喜欢与人类搭伴,谷物、虫子都吃,性格极为活泼,胆子大,不怕人,但警惕性却非常高,好奇心特别强,一般成群活动。多营巢于人类的房屋处,如屋檐、墙洞,有时会占领家燕的窝巢,在野外,多筑巢于树洞中。由于其习性优于一般鸟类,人们还是把它视为吉祥鸟,素有“麻雀进屋,主人有福”的美誉,常给人们带来一些遐想,想到未来充满希望与美好,想到或许真的只要用心去憧憬,梦想就能照进现实,这对于人们来说多少还是能产生一些积极的作用。

有时候,殊不知当一个人心情好的时候,看到一群麻雀蹦蹦跳跳、摇头摆尾捕食的情景,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心情难免会平添几分喜悦。若是当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听到一群麻雀像开会一样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那种让人添堵的感受自然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与绝望。
麻雀还是一种时好时坏的小家伙。当谷物紧张的时候,大群的麻雀每天不知要消耗多少粮食,人还吃不饱,麻雀还要来糟蹋,真的是可恨至极。还有在育菜秧子的时候,种子刚播下去,就被一群麻雀翻了个精光,恨不得要把它们网得一干二净就好。但一想到它们平时帮我们捉虫子的时候,怒气一下子又消了不少。
小家伙的适应能力还非常强,上世纪末,有人说“麻雀子也进城去了”,其实是乡里的麻雀吃了有毒的食物死掉不少,好像比城里的麻雀还要少,最近十来年又多起来了,应该是对有毒食物产生了免疫力。但是以后会不会又减少,谁也说不准,俗话说“麻雀子也要有个竹筒眼”,现在乡里的房子差不多都是砖混结构,连屋檐上都安上了遮檐板,别说竹筒大的眼就是蚕豆大的眼也难找得到,麻雀子想要在人类的房屋上做文章的事已经是痴心妄想了,不过,这小家伙聪明,说不定一段时间以后,它们又会想出新的办法来。
喜鹊和乌鸦同样是人们生活中常见的鸟类,较之燕子和麻雀于人类就少了一些依赖。它们同属一科,除了颜色外,长相上区别不太大,可命运却天差地别。喜鹊非常讨人喜欢,乌鸦则让人感到晦气和讨厌。为什么会这样呢?那都是因为长相和习性惹来的误会。乌雅全身黑漆漆的,叫声非常嘶哑,我们这边乡里还管乌雅叫老鸹子,究其原因应该是鸹与哇同音,其实它的叫声就像老年人心里不舒服发出哇的声音,难听极了。加之它喜欢在人烟稀少的林子和洞穴里神出鬼没,又有食腐肉的习性和灵敏的嗅觉,对将死之人十分敏感,经常到身体衰弱的人的门前大叫,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让人觉得它是号丧,讨厌极了。
喜鹊就不一样,长着黑白相间的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还会折射出蓝色的光,十分好看。喜鹊喜欢选择离村庄和房屋很近的地方筑巢,并且特别爱凑热闹,人多的时候,总喜欢凑上前去喳喳地叫,发出十分清脆的声音,给人增添了不少热闹和高兴的氛围。加之还经常看到它在田间、地头捉虫子,自然令人十分喜欢。

看待喜鹊和乌鸦其实也要一分为二。“喜鹊叫,喜事到。”那也是因为赶巧,喜鹊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经常在房前屋后活动,人们又本身对它怀有好感,大凡有什么好事就总往它身上靠。当坏事出现的时候它可能也在叫,只是人们没在意罢了。人吗,好事来了谁也挡不住,坏事来了谁也躲不脱,关键还是要实实在在做事,老老实实做人,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
“乌鸦叫,祸事到。”其实并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它有特殊本事惹的祸。它不光具有十分灵敏的嗅觉和三岁小孩的智力,还有超强的记忆力和感知危险的本领。记得小时候和同伴一起去捡柴火,发生的二件事让我至今难忘,有一次,我与二个伙伴一起去山里捡干柴,那个时候,我们这里经常没柴烧,山里也没什么柴捡,有个调皮点的同伴就想着到树上拆乌鸦窝,正好爬到窝边的时候,乌鸦回来了,这时候乌鸦扇动着翅膀,朝那同伴的头上俯冲下来,顿时就头破血流,不但窝没有拆得成,还被乌鸦追着赶,要不是我们有三个人,他可能还会再受伤。

还有一次,我至今还感到后怕,也是到山里去捡柴火,捡着捡着,突然听到乌鸦急骤的叫声,吓得我心里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眼镜蛇正朝我们这边而来,这种蛇据说有点追人,于是我就按照老人的讲法绕着大树转了三个圈后再迅速逃离现场,没想到这办法还真有用,当我走过百来米再回头看时,眼镜蛇没有继续追上来,这一次真的是庆幸乌鸦帮了忙,几十年后,想起这件事还心惊肉跳的。
喜鹊也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好,乌鸦也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坏。喜鹊和乌鸦都属于杂食性动物,且都是十分聪明的鸟类。喜鹊除了吃虫子以外,还吃谷物,一只喜鹊一年也要消耗不少粮食,有时候会跑到菜园里啄食蔬菜和瓜果,甚至还会跑到屋坪上叼食小鸡、小鸭,只是它讨厌的时候,人们不以为然。
据说乌鸦每年吃掉的虫子要比喜鹊多,它还有吃腐肉的习惯,为人类消灭了不少污染源,一般很少到田地间、菜地里吃谷物或瓜果,虽然叼食小鸡、小鸭也会偶尔为之。
喜鹊和乌鸦现在几乎是很难看到了,熟悉它们的人差不多都进入了老年。可能是因为生态环境发生了变化,它们一时还没有适应过来。喜鹊和乌鸦好像都是从20世纪80年代末消失的,乌鸦好像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一只,喜鹊也回来得不多,不过喜鹊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看来,乡里的那些鸟事并不完全是鸟事,它反映的不仅是生态问题,同时也可能是社会问题。这类问题不能只停留在我们这代人的记忆里,更重要的是要装在现代人的脑袋里。
2024年元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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