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棉袄

陈本文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2-12-19 17:38:02

文|陈本文

又是一年一度的传统佳节,和往年一样,我还是回到老家陪父亲过年,这也是千千万万子女不二的共同愿望。不管是天涯,还是在海角,儿女们都要回到父母的身边,哪怕自己也已经身为父母,不然就算不上过年,只能是现在说得更多的春节罢了。

中午来了几位亲戚,喝了几杯家乡的米酒,微醺有些醉意。兄弟说,你到床上睡会吧。心想,一年也就春节假期长些,便拖过躺椅就着火炉打个旽,多近距离陪陪正在烤火的老父亲。

迷迷糊糊间,突然看见父亲摇晃着站了起来,一边艰难地解着身上棉袄的扣子,一边嘴里嘟囔着。父亲去年春节后,大概我假期后上班没几天,因大面积脑梗导致意识不清,手脚无力,说话十句只能听懂两句半。病后接触过的人,只要和父亲说上三句话,就基本上都只随父亲说,大多是善意或者假意地“嗯”、“啊”着附和几声,真实的意思是父亲糊涂了。

从父亲急切地嘟囔声,和他不协调的脱衣动作中,作为儿子的我,很快就明白了,父亲是想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我盖上,怕我着凉了。突然间,我鼻子一酸,热泪就要盈眶,睡意酒意顿时全消。

记得很小的时候,也就几岁吧,每年春节期间,父母亲都要带着我们兄弟走亲戚。这家走到那家,那家走到这家,一直要走到元宵过后,好像平时亲戚间不来往似的。印象中那时的春节比现在冷多了,路也是泥土路,没现在的好走,只要是下雨,有时还下雪,又冷又湿。父亲为了不让我冻着,总是把我裹在他那宽大但并不厚实的棉袄里。但因为裹着小孩,父亲的棉袄总有两三粒扣子扣不上,自己冻得直哆嗦。我一边望着后面的妈妈,一边得意地学着父亲哆嗦的样子。妈妈总是那两句话,你这个蠢宝,莫生孽了,会跌倒的。只可惜,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路也好走了,但亲戚间却不太走动了,打个电话发个微信互致问候的多了。当然,我也成年了,为人父母了,被裹在父亲棉袄里早成了甜甜的回忆。

还记得大一些的时候,上学了,工作了,回家每到冬天睡觉的时候,父亲没有再把我裹在他的棉袄里,但他的棉袄却总是盖在我的被子上。那时只觉得身上暖和,并不知道心上更暖和。直到自己为人父后,才真正感受到父亲的棉袄,其实就是我的太阳。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你突然觉得过得太快,有很多事情似乎非常遥远,确又近在眼前。望着对面八十岁的父亲,再想想也已五十有几的自己,不知道父亲是否还记得裹在棉袄里的我,也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也把我看成他的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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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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