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风吹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2019-08-11 11:16:24

长郡滨江中学G1701 唐浩宸

夏天的长沙是不讨人喜的。坐在案前,我的耐心,已被夜晚的闷热与不休的蝉鸣消磨殆尽。风,裹挟着热浪,一次次扑动窗帘,可能是室外的炙热实在让他们无路可逃,狼奔豕突一般冲进来想与我共享屋子里残存的凉爽吧不!我赶快合上窗子,对于这仅有的凉意,我是极为吝啬的,但是,窗子虽合上了,对于风的期待与喜爱仍不因湖湘的气候衰减,或许是洱海边那个别致夏日,确实影响了我。那里的风如丝如絮,不经意间,就爬上了记忆,把我轻轻地裹在其间。

记得与洱海之风初识的那晚,也是夏天,也是一个人坐在玻璃窗边,透过玻璃上反射的淡淡的自己,望向天边漫出苍山雪线的星星,透过自己看到的东西自然添几分熟悉,虽是安逸,但总有种异乡人的疏离感。当时我正处在学业压力最重的时段,本想出游散心,虽已远在异地,但熟悉的焦虑感却依旧如影随形。怅然若失间,一阵风趁着夜色向毫无防备的我拂来,不一会儿,整个儿我就浸没在风中。洱海虽叫“海”,却是“湖”,从她嘴中吐出的风自然就只有湖风的芬芳,不具海风的咸味儿了。置身于这芬芳之中,炎热竟也隐去许多。这风决不是苏子笔下的“料峭春风”,也不是熏醉宋王朝的“暖风”,她是洱海特有的风,别处怎么也寻不到。她沁人心脾、润物无声,如丝如缕,滑过我的每一根毛发,流过我的每一寸肌肤,渗透我的每一寸情感。在风中,我的大脑好像在某一刻停转了,忘却了焦虑也抛掉了压力,这两者消失后的空白又都由风填满。那一瞬间,我酥软在风的怀里。我就这样爱上了洱海的风。

我爱洱海的风,也爱风的洱海;我爱洱海边的草木,也爱草木下的榆阴;我爱榆阴下朴实的人们,也爱人们口中诉说的故事。

对大理人的记忆是在离别时分烙下的,那是我在大理的最后一晚,于一个民国老宅中度过。老宅被一个画家购下,稍作调整改成了客栈,名叫“己已巳”。画家想最大程度保存老宅的原样,为此,客栈中鲜有现代化的器件,哪怕一台电视都难寻。所以入夜后,无聊的我就踱步到了客栈的吧台,希望可以妥帖地安置这段时光。果然,吧台里坐了四五个人正在喝酒闲谈,有客栈的店员和与我同行的几个大人,他们轻声聊着,好像怕惊醒了这木制老宅的长眠。他们欢迎我这个小孩的加入,于是,他们喝酒我喝茶,他们说着故事我安静聆听,时间好像也在湖风中,悄悄睡着了。店员并不是大理人,他大学毕业后想看看这个世界,就开始旅行,到了大理后,爱上了苍山的雪与星,就停下了。呵!这才是理想的日子,可惜,如今,这瓦尔登湖式的生活与大理人已一点点被商业化的浪潮吞没了。

因为就在去年,一文章描绘了大理的现状,如今的大理令人堪忧,现在的大理,俨然成了第二个凤凰。以前的凤凰名副其实,正是沈从文笔下的“边城”,而如今却成了徒具外壳的商业“古城”。洱海的风中也愈来愈掺杂上利欲的恶臭,曾经慢慢的日子、朴实的百姓难觅踪迹;一根根深扎洱海的排污管抹黑了湖风;一栋栋挺立高楼取代了原本古旧的老房子;一次次机械重复的广播取代了原本富有生气的吆喝声……大理,已不是我熟悉的模样。“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桃花庵下没有桃花仙,洱海风中也没了大理人。大概那些记忆里的人,也与我一样,因为厌恶那风中凭空生出的“恶臭”而离开了吧!

蝉还在叫着,树叶也开始窃窃私语。长沙的夜空被霓虹铺上一层淡淡华光。华光又将黯淡的云与跳脱的夜区分开,也掩盖了星星的光彩。喧闹而繁华的不夜城高喊着属于步履匆匆的人的梦想,从前鲁迅感叹:“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如今某一张桌案前,有一个年轻人也与这热闹的城格格不入。他戴上耳机想把自己与别人的热闹隔开,也把夏日热浪与记忆里的风隔开。他很失落,但他相信,洱海的风,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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