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国评论丨要流量，更要关心流量中的人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24 16:53:07

杨兴东

衡阳67岁的炒粉大爷，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因腰疾酸痛、走路只能迈“小碎步”炒粉的样子，会被剪成一段“魔性舞步”，火爆网络。

追逐流量本身无可厚非。互联网时代，流量意味着关注度，意味着机会，对地方文旅、对小商户而言，合理的流量甚至是稀缺资源。一个手艺人的坚守、一座城市的烟火气、一种生活方式的真实呈现，让更多人看见，也能为当事人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问题在于，当流量逻辑压倒一切时，谁来保护那些不具备谈判能力、不熟悉传播规则的参与者？

广东顺德“莫氏鸡煲”的老莫，被探店视频带火后，生活节奏彻底打乱。腰伤复发，每天睡眠不足3小时，“盼店早关”成了他的真实心声。凉山地区甚至曾被曝出摆拍“视觉贫困”、私域直播间用苦情戏路卖假货等乱象。这些例子的共同点是：流量的受益者往往是策划者和传播者，而站在镜头前的那个人，却承担了几乎所有的成本和风险——身体被透支，隐私被公开，意愿被忽视。

要改变这种状况，不能简单地把流量妖魔化，也不能只寄希望于当事人主动拒绝。许多老年人、小摊贩并不熟悉互联网的传播规则，也不清楚“流量”“变现”意味着什么。他们面对镜头时的配合，很多时候只是出于礼貌和不懂拒绝。因此，需要从制度层面作出回应：

一是明确拍摄的边界和底线。公共空间不等于可以随意拍摄任何人，私人经营场所更不是免费取景地。文旅推广、博主探店都应有基本的尊重底线。不能把对方的“淳朴”和“不好意思拒绝”当作可资利用的条件。如果拍摄确实能为当事人带来好处，那就应该让当事人知情、同意，并在收益分配上有公平的安排。

二是加强对MCN机构的规范。编造剧本诱导摆拍、刻意营造人设引流，已超出内容创作的合理边界。现有规定已明确MCN不得编造引人误解的人设情节，关键在于落地执行。对以策划悲情、猎奇内容为主要盈利模式的机构，应依法处理。同时也要承认，正规的孵化、推广可以帮助普通人获得合理收益，监管的对象是“欺骗”和“剥削”，而非“推广”本身。

三是优化平台的推荐机制。悲情、冲突类内容天然容易获得点击，平台算法如果单纯以数据为导向，客观上会放大这类内容的传播。对明显摆拍的苦难叙事、未标注的商业演绎内容，应当限制推荐。同时可建立标注机制，涉及老年人、病患群体或私人经营场所的商业拍摄，应明确标示“商业推广”，保障观众的知情权。

流量本身是中性的，它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压垮一个人。给那些本就过得不容易的人留一份体面，让愿意被看见的人体面地被看见，让不想被围观的人安静地炒一盘粉——这件事，比流量更重要。

要流量，更要关心流量中那个活生生的人，看见他的意愿、尊严和选择权。这是互联网生态该守住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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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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