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其雨专栏|桑叶、田刀和荷梗，闲话湘北谷雨食事

熊其雨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客户端 2026-04-22 09:08:08

“豌豆巴果，爹爹烧火，粑粑炒菜，炒出油来，好吃好吃，明年再来。”

长沙绵绵雨，久悬而不绝，似要让人变“囚鸟”。而在湘北地区的华容农村，有种介乎爱情鸟和自由鸟的“潇洒哥”，它既懂农时、会说人话、还飞得快，因此，常被乡邻称作“豌豆八哥”。其实，‌豌豆八哥并非真正的八哥，而是杜鹃科鸟类，学名唤作布谷鸟。

谷雨节气前后，布谷鸟声声催耕，农人自始春耕和农忙。清光绪壬午年(1882年版)《华容县志》风土篇载：“清明要明，谷雨要雨，又云清明浸种，谷雨下种。”这句农谚的大意是：‌清明节气，希望天气晴朗明；‌谷雨节气，则希望下雨，以方便谷类作物播种和生长。

然而，这只“多嘴的鸟”，却又有意无意地告诉老饕们，是挽袖摘桑、进山寻珍、下田捡螺、进湖摸蚌的时日了。

以春为媒，无论是早春还是春末，对美食发烧友而言，身边都有淡然诗意萦绕，比如，地木耳、蕨菜、柴笋子、春笋和藜蒿，它们是大自然的信使。而在笔者的美食清单里，除上述寻常应景之食外，还有桑叶、田刀和荷梗等稀奇难觅之物。

桑叶，本是桑蚕口中鲜。哪曾想，它竟“摇身一变”，成了吃货们的私房食材。乡间桑树本贱，常生于池边、禾场或田间，春风一吹，嫩叶缀满枝头，桑葚尚未落籽前，晨起，采撷未舒展开的嫩叶半斤，洗净待用。起锅下熟猪油，把姜末爆香后，下一瓢长江水，续放手剁肉丸、土鸡蛋汆汤，有奇鲜，这，大抵便是春天的味道吧。

而如是有闲情的吃客，亦可将桑叶上一层薄浆，码粉入味下到油锅，待炸得金黄糟脆，入嘴可听“咔嚓”声时，才感悟这小小绿叶，可赛日式“天妇罗”。

“春吃河蚌赛人参”，姑且再说水中鲜。阳春三月，河蚌完成越冬，是肉质最厚、汁水最丰时。笔者的老家华容县东山镇依山傍水，家后的沉塌湖里，有一种俗称田刀的至鲜之物。何谓田刀？即是一种栖息于湖底的圆顶珠蚌，它是蚌科、珠蚌属的双壳贝类动物，也被称为蛤蜊。其状如柳叶刀，有左右对称的钙质黑色外壳，壳身布满同心圆状生长纹，壳顶部位微隆。年幼时，只晓得它被统称为蚌壳，不知还可食用。

提桶弯腰捡拾，不消半小时，可得一大桶。用小刀撬开蚌壳，刮下蚌柱和蚌肉，剔除黑膜内脏，洗净加醋撩水后备用。柴火灶膛烧得旺，下菜籽油和猪油，将蚌肉炸得紧缩，放入薄桂皮、姜末、洋葱碎、蒜米和乡里白辣椒段同炒，喷锅边醋后，加入手工豆瓣酱和少许坛子剁椒，闷煮几分钟，即可上酒精炉干煮，定有久煮之味。

“始梅花，终楝花，凡二十四番花信风。”《荆楚岁时记》中记载，当楝花在谷雨时节绽放，春日的繁华便悄然落幕，而楝树花信，正是春末诗意的绝唱。楝树花谢时，就可翘盼荷花了。而在荷叶出水前，还有一出落于寻常巷陌的灵魂至味，曰：嫩荷梗。

嫩荷梗，其实就是尚未长出水面的荷梗，其为圆柱形，长20至40厘米，表面呈淡棕色或粉红色，有刺状突起。尤其是暮春初夏的荷梗，用巧劲将其从湖塘沟渠中扯出，切成断状，放入凉水中浸泡，去除苦味。放猪油和蒜籽爆炒，十几秒即可出锅，是为“清炒荷梗”。

而在岳阳地区，还有莼菜也可勾起莼鲈之思。“莼菜出临湘县莼湖，面紫背青，黄茎白花，三月至七月有之。”古籍《一统志》中如是记载。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的《巴陵县志》载，“岳州人最重鳇鱼子(鳇鱼学名为达氏鳇，是鲟鱼的一种，起源于一亿三千万年前，达氏鳇性情凶猛，属于大型肉食性鱼类，能活50年以上)，每得之，瀹以皂荚水盐渍即食，味甚甘美”。可惜的是，这样肥美的鳇鱼子，今人怕莫难以吃到。

楝花开后，春芳暂歇；立夏将至，翘首期待，盛夏的果实罢。

作者：熊其雨

责编：许伟哲

一审：何婷

二审：鲁红

三审：彭楚舒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客户端

版权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湖湘情怀，党媒立场，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voc.com.cn或“新湖南”客户端，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转载须注明来源、原标题、著作者名，不得变更核心内容。

我要问